第二天醒來時，沈逸還維持著額頭抵住陸硯鎖骨的姿勢，
一條腿橫在人家腰上，中間那兩個當界線的枕頭早掉到了床底。
陸硯已經醒了，手掌托著他的後腰，避開傷口，襯衫領口被蹭開兩顆扣子。
「醒了就把腿收回去。」
「誰醒了？」
沈逸閉著眼裝死，三秒後反應過來這話根本經不起推敲，立刻翻身往床邊挪。
腰後的傷被床單蹭到，他疼得咬住牙，伸出去的腳還沒碰到地面，腳踝已經被陸硯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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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誰說越界的是狗？」
「那是睡著的我越界，清醒的我堅守原則，你別混為一談。」
「行，睡著的沈先生有沒有興趣解釋一下，為什麼抱著我喊了半夜別走？」
沈逸撐著床沿回頭，耳朵連著脖子全紅了。
「你造謠。」
「需要我調臥室監控？」
「你臥室還裝監控？」
「詐你的。」
陸硯鬆開他的腳踝，起身撿回枕頭，沈逸這才意識到自己又被套了話，抓起被子砸過去。
枕頭沒砸中，陸硯已經穿好西裝出了門。
「廚房有粥，藥在保溫櫃裡，吃完給我發消息。」
「你去哪兒？」
「回醫院，下午回來。」
沈逸那句關我什麼事已經到了嘴邊，臨時拐了個彎。
「那你別耽誤給我換藥。」
房門關上。沈逸在床上坐了半分鐘，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
陸硯替他解決角色，又給他找地方住，昨晚還托著他的腰熬了半夜。他走到廚房，揭開保溫鍋，裡面是寡淡的白粥。
加兩個煎蛋，勉強算禮尚往來。
冰箱裡的食材按種類裝進保鮮盒，盒蓋貼著日期。沈逸翻出雞蛋，又找到一把青菜。
料理台旁放著一本家常菜譜，他翻到煎蛋那頁，看了兩行便合上。
十分鐘後，平底鍋里躺著一塊黑邊黃心的不明物體，廚房上空飄著嗆人的白煙。
沈逸用鍋鏟碰了碰它，鍋底傳出堅硬的刮擦聲。
設備磨合。再來。
第二個雞蛋成功黏住鍋底，翻面時斷成三塊，一塊飛進水槽，一塊落在地磚上。
門鎖響起時，沈逸正蹲在地上撿那一地狼藉。
陸硯推門進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看見客廳里那層煙，鞋都沒換便大步走進廚房。
「你在做什麼？」
「準備早飯。」
「準備給消防隊做早飯？」
「你回來這麼早幹什麼？」
「手術取消，回來拿份病歷。」
陸硯關掉抽油煙機，目光從報廢的平底鍋移到料理台。
沈逸擋到他面前。
「試驗品，不能看。」
「你對早飯有什麼意見可以直說，沒必要跟廚房同歸於盡。」
陸硯看見他手背上的紅印，伸手扣住他腕子，拉到水龍頭下沖涼水。
「燙的？」
「鍋鏟碰了一下，不疼。」
「沈逸，你對不疼的定義，是不是只剩沒當場暈過去？」
涼水衝過皮膚，紅印的灼熱退下去不少。陸硯的拇指托在他腕骨內側，掌心貼著脈搏。
沈逸想抽手，沒抽出來。
「你先放開，我鍋里還熱著油。」
「鍋里？」
兩人同時看向灶台。
旁邊的小鐵鍋還開著火，油麵已經冒出濃煙。
沈逸伸手去拿鍋柄，陸硯卻先一步越過他關火。
就在這時，鍋里的熱油竄起火苗。
沈逸愣在原地，下意識抓起旁邊的水杯。
「別倒水。」
陸硯奪走他手裡的杯子，一把將他扯到身後，另一隻手抄起旁邊的鍋蓋，精準扣了下去。
火被悶在鍋里，排風扇還在頭頂轉。
陸硯轉過身，視線壓下來。
「油鍋起火先關火，再蓋鍋蓋，不能碰水。記住了嗎？」
「剛才是條件反射。」
陸硯將水杯推遠：「這種條件反射夠你上一次社會新聞。標題我都替你想好了，青年演員為煎雞蛋燒毀豪宅，出院次日二次入院。」
距離太近，陸硯的呼吸全落在沈逸耳後。
「陸硯，你先出去。」
「廚房現在由我接管。」
陸硯挽起袖口，將報廢的煎蛋倒進垃圾桶。
沈逸站在旁邊，不甘心地拿起青菜。
「我洗菜總行吧？」
「把青椒放下。」
「我又沒說要吃。」
「你不吃青椒，聞到味道也會挑出來。別浪費。」
沈逸手裡的青椒懸在水池上方。
「你怎麼知道？」
陸硯拆開一把新麵條，手裡的動作沒停。
「高中食堂，你每次都把青椒撥給陳卓。」
「七年前的事，你記這個幹什麼？」
「記憶力好。」
陸硯重新起鍋。煎蛋在鍋里成了形，邊緣金黃，蛋黃完整，翻面時連油都沒濺出來。
沈逸靠在料理台旁，看著他把青菜燙熟，將麵條分進兩隻碗裡。
冷清的廚房多了水汽。陸硯挽著袖子站在灶台前，襯衫背部被肩胛撐出利落的線條。
沈逸端起碗，低頭夾了一筷子面。味道清淡，卻比那鍋白粥好吃多了。
「怎麼樣？」
「能入口吧，勉強七十分。」
「那你把碗放下。」
「做都做了，浪費可恥。」
沈逸低頭吃麵，陸硯靠過來，伸手去解他頸後的圍裙結扣。
衣帶從頸側抽開，陸硯的手背擦過他發燙的耳朵。
沈逸肩背立刻繃緊，端著碗往旁邊躲了一步。
「你……你離我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