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盯著陸硯那雙過分平靜的眼睛,呼吸停了一瞬,隨即覺得荒唐。
他扯了下嘴角:「你替我拿回來?」
「怎麼拿?」沈逸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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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醫生,你準備給那個王少爺背後的資方也切個痔瘡,用你精湛的醫術感化他?」
陸硯沒接茬。
他視線落在沈逸手背剛拔完針的醫用膠布上,抬手,指腹在膠布邊緣按了按。
「好好待著。」
他丟下這四個字,轉身出了病房。門合上,咔噠一聲輕響。
星耀傳媒頂層辦公室。
製片人王德發正對著鏡子理領帶。
把王家那位祖宗哄進組,下季度的投資就算落袋為安了。
至於那個被踢出局的沈逸,圈子裡每天被踩死的新人多了,誰在乎。
桌上的手機震起來。
王德發瞥了一眼屏幕。來電顯示只有一個字:陸。
他正理著領帶的手猛地一頓,趕緊抓起手機按下接聽,腰下意識彎了下去:「何律師?您怎麼親自……」
電話那頭,何琛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王總,陸總讓我問一句,《長安夜》的裴長青,原定的是誰?」
王德發撐著辦公桌邊緣,手心裡全出了汗:「是王導試戲定的,叫沈逸……」
「很好。」何琛打斷他,「陸總現在要這個角色,還給沈逸。」
「可是何律師,王少爺背後可是……」
「王家那個廢物,他配嗎?」何琛語速不快,
「今晚十二點前,沈逸的S級合同必須簽完。
簽不下來,明天一早陸氏會對星耀進行資產清算,王總可以提前準備辭呈了。」
嘟的一聲,電話掛斷。
王德發握著手機,掌心一片濕冷。
那個向來不插手娛樂板塊、連陸正霆都要忌憚三分的男人,居然為了一個小演員親自下場了?
他顧不上擦汗,推開辦公室門衝著外頭喊:「備車!去市三院!立刻!」
京市某私人會所。
王少爺正端著酒杯跟旁邊的人吹噓:「一個角色而已,我看上了就是我的。那個沈逸算個什麼東西。」
包廂門被推開,經紀人煞白著臉走進來,湊到他耳邊說了兩句。
王少爺手一抖,半杯酒潑在褲腿上:「你放什麼屁?我爸是星耀的股東!」
經紀人聲音都在抖:「祖宗,是陸氏總部直接下的令!王董剛才打電話來,讓您現在就去三院……給沈逸賠罪。」
包廂里音樂還在響,王少爺卻像被抽了骨頭,癱回沙發上,連嘴唇都在哆嗦。
801病房。
沈逸靠在床頭,還在琢磨陸硯剛才那句話。
陸硯醫術再高,也只是個醫生。在資本碾壓的娛樂圈裡,醫生能幹什麼?
手機震了起來。屏幕上閃爍著「王德發」三個字。
沈逸扯了下嘴角。這是要打第二通電話來羞辱他?
他按下接聽鍵,沒出聲。
「沈老師!哎喲我的沈老師!」王德發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透著股急切的諂媚
,「誤會!之前都是天大的誤會!裴長青那個角色,誰也搶不走!咱們重新簽,直接簽S級頂約!」
沈逸愣住了:「王總,你什麼意思?」
「那個姓王的算個什麼東西,我們已經讓他滾蛋了!」王德發語無倫次,
「我已經在來醫院的路上了,親自帶著合同給您賠罪!您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
電話掛斷。
沈逸盯著黑掉的屏幕。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送風聲。
他把那幾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三遍,才確定自己沒聽錯。這反轉來得太離譜。
想來想去,只能是王導。
那個為了拍戲能跟投資人掀桌子的藝術瘋子,肯定是為了保他,硬剛了資方。
沈逸捏緊手機,指節繃得發白。
病房門被推開。陸硯拿著出院通知單走進來。
沈逸腦子一熱,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地上,兩步跨過去,一把抱住了他。
結結實實的,帶著極度狂喜的擁抱。
「陸硯!角色回來了!」他把下巴磕在陸硯肩上,聲音有點啞,
「我他媽一定拜對菩薩了!」
陸硯被撞得退了半步,身體僵了一瞬。
懷裡的人很瘦,隔著病號服能摸到硌手的肩胛骨。
沈逸抱上去的瞬間也反應過來自己越界了,剛想退開,後背就被一隻寬大的手掌按住了。
陸硯垂著眼,視線落在那顆發梢微金的腦袋上。
他沒說話,只是把手臂收緊了些,把人嚴絲合縫地壓回胸口。
半小時後,王德發親自把S級合同送到了病房,簽完字走人時腰都快彎到地上了。
辦完出院手續,沈逸背著那個裝滿全部家當的舊雙肩包,站在醫院大廳。
後腰的傷還在疼,但合同在包里,沉甸甸的。
他正準備跟陸硯道別,手機響了。是前室友張健。
「出院了?」張健語氣里透著幸災樂禍。
「嗯。」
「那正好,錢哥發話了,讓你今天就搬出宿舍。
你那點破爛我給你扔樓道了,趕緊來拿,晚了被保潔當垃圾收走別怪我。」
沈逸臉上的表情淡了下來:「你說什麼?」
「聽不懂人話?公司不養廢人。」張健不耐煩地掛了電話。
沈逸站在市三院門口。初秋的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
角色保住了,住處卻沒了。在這個偌大的京市,他連今晚睡哪都不知道。
他捏著包帶,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半天沒挪步。
一輛通體漆黑的邁巴赫無聲地滑過來,停在他面前。
流暢的車身線條和昂貴的標誌,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後排的車窗,緩緩降下。
露出了陸硯那張清冷禁慾的臉。
金絲邊眼鏡下的眸子,視線精準地落在他身上。
「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