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是被熱醒的。
後背貼著一具結實的胸膛，平穩的心跳聲隔著病號服傳過來。
一隻手臂橫在他腰上，手掌正好搭著他下腹那道舊疤邊緣。
沈逸睜開眼，沒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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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雷聲和那個帶著消毒水味的擁抱灌進腦子裡。沈逸暗罵了一聲。
陸硯的呼吸掃在他後頸上，帶起一陣癢意。
沈逸往下瞥，發現自己手裡還死死攥著一件白大褂。
昨晚他抓得太緊，陸硯乾脆把衣服脫了，直接罩在兩人身上。
沈逸耳根開始發燙。他必須在陸硯醒來前把手抽出來。
他一點點掰開自己泛酸的指節，剛把那團皺成鹹菜的布料鬆開，準備往床邊挪。
床墊輕微晃了一下。腰上那隻手臂收緊了。
「醒了？」陸硯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啞，貼著他耳廓刮過去。
沈逸渾身一僵。
「一大早亂動什麼？」陸硯問。
「我沒亂動。」沈逸嗓子發乾，「我想去洗手間。」
陸硯沒揭穿這個爛藉口，鬆開手坐起身。
他身上只剩一件白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敞著，露出鎖骨。
沈逸掃了一眼，迅速挪開視線，撐著床沿坐起來。
動作扯到後腰，他咬牙忍住沒吭聲，故意往旁邊挪了半米。
「你怎麼睡這兒了？」沈逸先發制人。
陸硯沒接話，抬手慢條斯理地扣襯衫扣子，從下往上，一顆一顆。
「我問你話呢。」
「我以為你知道。」陸硯扣好最後一顆，掀起眼皮看他。
「我不知道！」沈逸拔高音量，「我昨晚睡著了，什麼都不記得！」
他伸手按住太陽穴，裝出宿醉頭疼的死樣子。
「哦？一點都不記得了？」
「一點都不記得！」沈逸咬死不認。
「不記得是誰抱著我的胳膊不撒手，」陸硯語氣平穩，「也不記得是誰把頭埋在我懷裡發抖。」
他停下，伸手指了指自己左胸口。那裡有一小塊乾涸的水漬。
「把口水流在我襯衫上了？」
沈逸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那塊水漬在白襯衫上極其扎眼。
他耳朵里嗡地響了一聲，熱度直接衝上腦門。
「那是個意外！」他從牙縫裡擠出字。
「哪個是意外？」陸硯盯著他，「抱著我，還是流口水？」
「都是！」
沈逸掀開被子就往下走。
扯到後腰的傷，他疼得抽了口涼氣，顧不上穿鞋，光著腳就往洗手間方向挪。
沒走兩步，手腕被人從後面攥住。
陸硯掌心很熱，力道不大，卻掙不開。
「去哪兒？」
「你管我！」沈逸壓低聲音，「放手！」
陸硯視線落在他光著的腳上：「穿鞋。」
拖鞋就在腳邊，沈逸梗著脖子不動，他現在只想離陸硯遠點。
「放開。」
陸硯沒廢話，抓著手腕往回一拽。
沈逸站不穩，跌坐在床沿，後背直接撞進陸硯懷裡。
「你——」
他剛開口，陸硯的手指已經從身後探過來，捏住了他的下巴。
視線倒錯著撞進陸硯低垂的眼睛裡。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輸液管滴水的聲音。
陸硯的喉結滾了一下，目光落在他嘴唇上。
沈逸知道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可身體僵著沒動。
就在陸硯的臉壓下來時——
「砰！」
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逸哥！我給你帶了小籠包和豆漿！我還買了——」
小圓拎著大包小包，整個人僵在門口。後半句話生生卡在嗓子眼。
自家那個對外A得不行、能動手絕不吵吵的老闆，此刻正坐在床沿。病號服領口歪著，露出半截鎖骨。
而那個清冷禁慾的陸醫生，正從背後圈著他，手裡還捏著他的下巴。
病房裡沒人接話。小圓張著嘴，連手裡的豆漿袋子都忘了放下。
沈逸腦子「嗡」的一聲，血色瞬間燒透了耳尖。
他手腳並用地把陸硯往外推，力道又急又亂。
「你起開！」嗓子幹得發緊，吼出來的聲音又低又啞。
陸硯順勢退了半步，鬆開捏著他下巴的手。
他瞥了門口呆若木雞的小圓一眼，視線又落回沈逸通紅的臉上。
眼神里沒有半分被撞破的慌亂，反而帶了點毫不掩飾的玩味。
沈逸掙開手，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幾步衝到小圓面前。
「不是你想的那樣！」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蒼白。
「我、我沒想……」小圓結巴了，眼神在兩人之間亂飄，「我就是……早餐還熱著……」
她趕緊把手裡的袋子往前一遞，慌亂中差點捏爆豆漿杯。
「我們什麼都沒幹！」沈逸越描越黑。
陸硯沒攔他，只從容地站直身體，慢條斯理地把襯衫袖口折上去兩道。
「早餐放下。」陸硯聲音平淡，卻是不容反駁的命令語氣，「你可以出去了。」
小圓如蒙大赦，把袋子往柜子上一擱，轉身就跑。
「砰」。門關上了。
沈逸背對著陸硯站著，光著的腳趾尷尬地在地板上蜷縮起來，脖頸上泛著一層沒褪下去的紅。
身後傳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沈逸後背再次繃緊。他猛地轉身，想搶占先機：
「你別以為——」
「叮鈴鈴——」
刺耳的手機鈴聲猝然響起，把沈逸沒發出來的火硬生生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