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亂動。」
「你管我?」
「想傷口裂開,你大可以試試。」
手術後的第三天,沈逸終於被允許下地。
身上的管子拔了,麻藥勁徹底過去,身後只剩一種持續的墜脹和隱痛。
這三天,他覺得自己在被圈養。
吃飯有人盯著,睡覺有人管著,連翻個身,陸硯的視線都能跟過來。
現在一能動,沈逸骨子裡的煩躁壓不住了。
他穿著寬鬆的藍白條紋病號服,在病房裡來回踱步,故意把拖鞋踩出沉悶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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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本厚重的德文醫學專著,連頭都沒抬。
沈逸一口氣堵在胸口。他覺得陸硯就是來克他的。無論他怎麼甩冷臉,對方都能四兩撥千斤地化解。
病房門被敲了兩下。
護士長李梅推著治療車走進來。
「沈先生,換藥了。」李梅把車推到床邊。
沈逸磨磨蹭蹭走過去,趴在床上。
李梅準備好藥膏和紗布。掀開病號服,那片皮膚因為頻繁坐浴和用藥,有些發紅。
「陸醫生,他這有點過敏反應,要換藥膏嗎?」李梅回頭。
陸硯放下書,走過來。
他沒說話,俯身湊近查看。
乾淨的消毒水味拂過沈逸後腰。
沈逸後背繃緊,手指攥住了底下的床單。
「沒事。」陸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正常反應,繼續用。」
他隔著手套,手指在沈逸腰側皮膚上按了一下。
「放鬆。」
沈逸被碰到的地方猛地一縮,臉直接埋進枕頭裡,沒吭聲。
換完藥,李梅叮囑完飲食禁忌,推著車出去。
門剛關上,又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沈逸!你可算接電話了!」
錢鋒夾著公文包,滿臉堆笑走進來。
他視線在豪華病房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旁邊的陸硯身上。
「哎呦,這位是?」錢鋒笑得油滑。
沈逸臉色沉下去:「你來幹什麼?」
「我來關心你啊!」錢鋒把包往沙發上一扔,坐下,「聽說你病了,公司上下都急壞了。」
「小毛病,不勞費心。」
錢鋒從包里抽出一份合同,拍在茶几上:「公司給你爭取了個好資源。
水果台新綜藝,《極限挑戰二十四小時》,常駐嘉賓!下周飛去錄第一期。」
沈逸冷笑:「錢哥,我剛動完手術,你讓我去參加體能綜藝?」
「年輕人恢復快嘛!」錢鋒擺擺手,「違約金八位數,你想好。」
沈逸氣得手指發抖。
「我不去。」他咬牙。
「不去?」錢鋒臉拉下來,「公司捧你才有今天。你信不信我雪藏你!」
「他的身體狀況,不允許。」
陸硯走到茶几邊,居高臨下看著錢鋒。
「你誰啊?我們公司內部事,輪得到你插嘴?」
「我是他的主治醫生。」陸硯拿起那份合同,扔進垃圾桶。
「治療期間,我擁有他一切事務的最高決定權。包括拒絕不利於康復的商業活動。」
錢鋒愣住,看了看陸硯的派頭和這間病房。
「醫生管得太寬了吧?我們簽了合同的!」
「你可以試試。」陸硯拿出手機,撥通號碼。
「何律師,市三院801病房。有位錢先生想聊聊我病人的演藝合同。十分鐘過來處理。」
「好的,陸先生。」電話那頭聲音沉穩。
錢鋒臉色變了,這氣派看著根本不是普通醫生。
「誤會!」他換上諂媚笑臉,抓起公文包,「我就是來看看沈逸,綜藝的事再議。」
「不送。」陸硯沒看他。
錢鋒跑了。
沈逸看著垃圾桶里的合同,心口發堵。
陸硯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礦泉水。
「喝水。」他擰開瓶蓋遞給沈逸。
沈逸正心煩,瞥見冰箱門上掛著的冰鎮蘇打水,推開陸硯的手,衝到冰箱前搶出一瓶冰蘇打水。
「我不喝那個!」他就要擰瓶蓋。
手腕被一隻大手攥住。
「我說了,術後禁止生冷。」陸硯聲音發冷。
「我就要喝!」沈逸不鬆手。
陸硯單手扣著他,另一隻手直接把蘇打水奪過去。
當著他的面仰起頭,將那瓶冰鎮蘇打水一飲而盡。
沈逸視線停在那滾動的喉結上,又看到被水浸濕的薄唇。
耳根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