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排的是什麼陰間作息表!」沈逸抓起枕頭砸向陸硯的臉。
陸硯沒躲,抬手擋了一下,順勢把枕頭抓在手裡。
他沒說話,也沒把枕頭扔回來,只是站在床邊看著沈逸。
眼神很靜,帶著股壓人的勁兒。
沈逸憋著火,發作不出來。
剛才動作太大,扯到了身後的痛處,他只能僵硬地維持著半靠的姿勢。
這感覺太熟了。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七年前的陸硯,也是這麼看他。
那時的陸硯是學生會主席,校服襯衫永遠洗得發白,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
戴著副金絲眼鏡,看誰都透著股挑剔。
沈逸截然相反。
逃課、打球、上課睡覺,偏偏臉長得招搖,每天抽屜里的情書和零食比課本多。
七年前那個悶熱的夏日午後,也是這樣。
最後一節自習課,班主任不在。
頭頂的風扇吱呀轉著。
沈逸趴在桌上睡覺,腦袋底下壓著空白的數學練習冊。
後頸突然一緊,衣領被人拽了一下。
沈逸煩躁地睜眼,對上陸硯的視線。
「你有病啊?」沈逸一把拍開他的手。
陸硯沒理,下巴朝著沈逸的課桌抽屜抬了抬。
「拿出來。」
抽屜里塞滿了粉藍交錯的信封,鼓鼓囊囊,有幾封已經被擠得掉在地上。
周圍的同學停了筆,轉頭看熱鬧。
「憑什麼?」沈逸往椅子上一靠,長腿伸直,腳尖勾著前排的凳子腿。
「校規第三十二條,禁止在校期間擾亂課堂紀律。」陸硯念得字正腔圓。
「我這叫擾亂紀律?」沈逸指著那些情書,聲音揚高,「我這叫個人魅力。學生會主席,你沒人送,也別嫉妒我。」
他就是故意激陸硯。
陸硯沒接話,俯下身,手直接伸向沈逸的抽屜。
「你敢!」沈逸猛地站起來,伸手去擋。
兩人的小臂撞在一起。
沈逸常年打球,力氣不小,可陸硯的手臂硬生生扛住了他的力道,紋絲不動。
陸硯反手繞過他的胳膊,捏住那把花花綠綠的信封,用力往外一抽。
嘩啦一聲。
十幾封情書混著幾包糖果,全被掏出來堆在桌上。
一個沒封口的淡藍色信封里,滑出半截信紙。
沈逸臉色一變,伸手去抓。
那是他昨晚寫廢的草稿,隨手塞進了抽屜。
沒等他碰到,陸硯已經連信帶紙一把收攏,攥進手裡。
「還我!」沈逸急了,跨出座位去搶。
陸硯退後半步,把那疊信舉高,空出的左手抵在沈逸胸前。
掌心很熱,隔著校服襯衫傳過來。
「違禁品,沒收。」陸硯語氣平淡。
「你公報私仇!」
「不服去教務處。」陸硯沒再廢話,拿著那堆信轉身出了教室。
沈逸一腳踹在桌腿上,「砰」的一聲。
周圍安靜下來。
只有沈逸自己知道,他不在乎那些情書,他在乎的是那張草稿紙。
那上面只有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陸硯,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麼,他自己也沒想明白。
那天之後,陸硯再見到他,跟沒事人一樣。
沈逸不知道,那天傍晚的學生會辦公室里,陸硯反鎖了門。
他看著桌上那堆情書,連拆都沒拆,直接掃進腳邊的垃圾桶。
最後,桌上只剩下那個淡藍色的信封,和半截滑出來的信紙。
陸硯拿起那張信紙。
字跡張揚。
「陸硯,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麼?
陸硯盯著那幾個字,沒動。
他是不是……也喜歡我?
這念頭剛冒頭,就被壓了下去。
不可能。
他把信紙扔回桌上,過了兩秒,又伸手撿回來,壓平摺痕。
他拉開書桌最底下的抽屜,把信紙和信封一起放進去。
「咔噠」一聲,落了鎖。
抽屜里還放著幾樣東西。
一支掉在操場的筆,一塊體育課後忘拿的毛巾,一張從布告欄撕下來的新生代表發言照。
全是沈逸的。
……
病房裡,沈逸折騰了一天,加上剛做完檢查,體力透支。
肚子餓得難受,身後的傷處又隱隱作痛,他扯過被子蒙住頭,乾脆眼不見為淨。
沒多大一會兒,呼吸就平穩了。
陸硯站在床邊,把手裡的枕頭放回床頭。
他伸手,把沈逸蒙在頭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沈逸睡得很沉,嘴唇微張。
陸硯看著他,想起七年前鎖在抽屜里的那張紙。
那時的沒收是嫉妒,現在把人扣在病房裡,是早就算計好的。
他伸出手,指尖停在沈逸臉頰邊,沒碰上去。
沈逸在睡夢中皺了下眉,翻身時扯到了痛處,含糊地哼了一聲。
陸硯收回手,走到桌前,拿起了沈逸被沒收的手機。
屏幕亮起,鎖屏密碼界面彈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