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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回憶】拙劣的激將法

  「你這排的是什麼陰間作息表!」沈逸抓起枕頭砸向陸硯的臉。

  陸硯沒躲,抬手擋了一下,順勢把枕頭抓在手裡。

  他沒說話,也沒把枕頭扔回來,只是站在床邊看著沈逸。

  眼神很靜,帶著股壓人的勁兒。

  沈逸憋著火,發作不出來。

  剛才動作太大,扯到了身後的痛處,他只能僵硬地維持著半靠的姿勢。

  這感覺太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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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年前的陸硯,也是這麼看他。

  那時的陸硯是學生會主席,校服襯衫永遠洗得發白,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

  戴著副金絲眼鏡,看誰都透著股挑剔。

  沈逸截然相反。

  逃課、打球、上課睡覺,偏偏臉長得招搖,每天抽屜里的情書和零食比課本多。

  七年前那個悶熱的夏日午後,也是這樣。

  最後一節自習課,班主任不在。

  頭頂的風扇吱呀轉著。

  沈逸趴在桌上睡覺,腦袋底下壓著空白的數學練習冊。

  後頸突然一緊,衣領被人拽了一下。

  沈逸煩躁地睜眼,對上陸硯的視線。

  「你有病啊?」沈逸一把拍開他的手。

  陸硯沒理,下巴朝著沈逸的課桌抽屜抬了抬。

  「拿出來。」

  抽屜里塞滿了粉藍交錯的信封,鼓鼓囊囊,有幾封已經被擠得掉在地上。

  周圍的同學停了筆,轉頭看熱鬧。

  「憑什麼?」沈逸往椅子上一靠,長腿伸直,腳尖勾著前排的凳子腿。

  「校規第三十二條,禁止在校期間擾亂課堂紀律。」陸硯念得字正腔圓。

  「我這叫擾亂紀律?」沈逸指著那些情書,聲音揚高,「我這叫個人魅力。學生會主席,你沒人送,也別嫉妒我。」

  他就是故意激陸硯。

  陸硯沒接話,俯下身,手直接伸向沈逸的抽屜。

  「你敢!」沈逸猛地站起來,伸手去擋。

  兩人的小臂撞在一起。

  沈逸常年打球,力氣不小,可陸硯的手臂硬生生扛住了他的力道,紋絲不動。

  陸硯反手繞過他的胳膊,捏住那把花花綠綠的信封,用力往外一抽。

  嘩啦一聲。

  十幾封情書混著幾包糖果,全被掏出來堆在桌上。

  一個沒封口的淡藍色信封里,滑出半截信紙。

  沈逸臉色一變,伸手去抓。

  那是他昨晚寫廢的草稿,隨手塞進了抽屜。

  沒等他碰到,陸硯已經連信帶紙一把收攏,攥進手裡。

  「還我!」沈逸急了,跨出座位去搶。

  陸硯退後半步,把那疊信舉高,空出的左手抵在沈逸胸前。

  掌心很熱,隔著校服襯衫傳過來。

  「違禁品,沒收。」陸硯語氣平淡。

  「你公報私仇!」

  「不服去教務處。」陸硯沒再廢話,拿著那堆信轉身出了教室。

  沈逸一腳踹在桌腿上,「砰」的一聲。

  周圍安靜下來。

  只有沈逸自己知道,他不在乎那些情書,他在乎的是那張草稿紙。

  那上面只有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陸硯,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麼,他自己也沒想明白。

  那天之後,陸硯再見到他,跟沒事人一樣。

  沈逸不知道,那天傍晚的學生會辦公室里,陸硯反鎖了門。

  他看著桌上那堆情書,連拆都沒拆,直接掃進腳邊的垃圾桶。

  最後,桌上只剩下那個淡藍色的信封,和半截滑出來的信紙。

  陸硯拿起那張信紙。

  字跡張揚。

  「陸硯,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麼?

  陸硯盯著那幾個字,沒動。

  他是不是……也喜歡我?

  這念頭剛冒頭,就被壓了下去。

  不可能。

  他把信紙扔回桌上,過了兩秒,又伸手撿回來,壓平摺痕。

  他拉開書桌最底下的抽屜,把信紙和信封一起放進去。

  「咔噠」一聲,落了鎖。

  抽屜里還放著幾樣東西。

  一支掉在操場的筆,一塊體育課後忘拿的毛巾,一張從布告欄撕下來的新生代表發言照。

  全是沈逸的。

  ……

  病房裡,沈逸折騰了一天,加上剛做完檢查,體力透支。

  肚子餓得難受,身後的傷處又隱隱作痛,他扯過被子蒙住頭,乾脆眼不見為淨。

  沒多大一會兒,呼吸就平穩了。

  陸硯站在床邊,把手裡的枕頭放回床頭。

  他伸手,把沈逸蒙在頭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沈逸睡得很沉,嘴唇微張。

  陸硯看著他,想起七年前鎖在抽屜里的那張紙。

  那時的沒收是嫉妒,現在把人扣在病房裡,是早就算計好的。

  他伸出手,指尖停在沈逸臉頰邊,沒碰上去。

  沈逸在睡夢中皺了下眉,翻身時扯到了痛處,含糊地哼了一聲。

  陸硯收回手,走到桌前,拿起了沈逸被沒收的手機。

  屏幕亮起,鎖屏密碼界面彈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