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內的氣氛原本還沉浸在劫後餘生的肅穆與悲壯之中,直到齊鐵嘴搖著那把不知從哪兒摸出來的摺扇,慢悠悠地踱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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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腳步,目光在陳皮和聞辛悅身上來回打量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說老四,辛悅,你倆這生離死別、出生入死的,這麼多年都熬過來了,是不是也該有個結果了?」
此話一出,原本安靜的議事廳瞬間炸開了鍋。
張啟山、二月紅、半截李、吳老狗、黑背老六、霍仙姑、解九爺,八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陳皮和聞辛悅身上。那眼神里,有打趣,有欣慰,更有長輩般的催促。
就連被二月紅護在懷裡的皮蛋,也仰起那張沾著糖葫蘆渣的小臉,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兩人。
「可不嘛!」黑背老六第一個接茬,他粗著嗓子,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老子當年在長沙街頭砍人的時候,你倆還沒認識呢!如今我兒子都能打醬油了,你倆這磨磨唧唧的,急死個人!」
「就是啊,」霍仙姑理了理鬢角的碎發,眼波流轉,掩唇輕笑,「老四,你當年在九門裡可是出了名的狠角色,怎麼到了這節骨眼上,反倒成了個悶葫蘆?人家辛悅把命都交給你了,你總得給人家個名分吧?」
半截李坐在輪椅上,冷哼了一聲,語氣卻透著幾分難得的溫和:「陳皮,你要是敢對不起辛悅丫頭,我半截李第一個不答應。當年在長沙,誰不知道她冒死跳的護城河為了誰?」
吳老狗也在一旁摸著下巴,笑得一臉狡黠:「老四,我當年去杭州,可是聽人說了,你為了找她,差點把各地的山頭都削平了。如今人就在眼前,你還不趕緊把事兒辦了?」
解九爺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刀:「從概率學上來說,你們兩人在生死邊緣重逢的概率不足萬分之一。既然老天爺都給了你們這個萬分之一,你們若是不珍惜,那便是暴殄天物。」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雜七雜八地起鬨,將原本肅穆的議事廳變成了熱鬧的催婚現場。
陳皮那張向來冷硬如鐵的臉,此刻竟破天荒地泛起了一絲可疑的紅暈。他緊握著腰間九爪鉤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眼神飄忽,竟是不敢直視聞辛悅。
而聞辛悅更是被這陣仗鬧得滿臉通紅,她低下頭,耳根都燒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們……」聞辛悅咬了咬唇,聲音細若蚊蠅,「你們別亂說……」
「誰亂說了?」齊鐵嘴摺扇一合,敲了敲手心,「老四,你倒是說句話啊!別以為你裝啞巴就能矇混過關!」
陳皮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抬起頭。他沒有理會眾人的起鬨,而是徑直走到聞辛悅面前。
在所有人注視的目光中,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絞著衣角的手。
他的掌心粗糙,帶著常年握刀留下的薄繭,卻溫暖得讓人心安。
「辛悅,」他開口,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等我把這長沙的盤口重新經營起來,我們就成親。」
聞辛悅猛地抬起頭,撞進他那雙深邃如潭的眼眸里。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往日的冷戾與殺意,只有化不開的柔情與堅定。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眼底為自己而生的波瀾,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好。」她輕聲應道,嘴角卻揚起了這輩子最燦爛的笑。
「好!」
眾人齊齊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張啟山端起酒碗,仰頭飲盡,眼底是前所未有的釋然。
窗外,秋陽正好,透過雕花的窗欞,灑在兩人的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