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塾里,幾個還在讀書的孩童探出腦袋,好奇地看著門外相擁而泣的四人。他們或許還不太懂「一九四五年九月二日」這個日子究竟意味著什麼,但他們知道,從今天起,先生教給他們的「天地有正氣」,真的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開出了最絢爛的花。
九門散了,但他們用他們自己的方式,為這片土地,為這些孩子,拼出了一個乾乾淨淨的明天。
「師傅,我想吃麵了」陳皮眼底微微泛紅
「好,好,我.....我去做」二月紅雙眼通紅,眼底漏出笑意。
一九四五年,深秋。
長沙城,這座曾被戰火反覆咀嚼、碾碎過的古城,終於在漫長的窒息後,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
街頭的瓦礫還未完全清理,但青石板縫裡已經鑽出了新綠的野草。茶館裡重新飄出了龍井的清香,只是茶客們的眼神里,還帶著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揮之不去的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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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獨自站在九門議事廳的舊址前。
這裡已經荒廢了許久,朱漆剝落,雜草叢生。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頭的窮奇紋身仿佛也隨著歲月的流逝,歸於了沉寂。他靜靜地站著,像一座沉默的碑。
就在這時,街角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佛爺。」
解九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從陰影中走了出來。那雙眼睛裡,依舊透著算盡天下的清明。他看著張啟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這局棋,我們終於熬到了終局。」
張啟山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首,眼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
「老九,」他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去把酒拿出來吧。」
那是九門初立時封下的陳酒,在地下埋了整整十四年。
當九隻粗陶碗在滿是灰塵的桌面上排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孩童清脆的笑聲。
「陳叔叔!辛悅姐姐!你們快看,二爺給我買了糖葫蘆!」
皮蛋像一陣風似的衝進議事廳,手裡舉著一串紅艷艷的糖葫蘆,臉上洋溢著毫無陰霾的笑容。
陳皮和聞辛悅跟在後面,並肩踏入廳內。陳皮依舊黑色勁衣,手裡那把九爪鉤,再也沒有出現過。聞辛悅的臉上,終於有了屬於這個年紀的溫婉與從容。
他們身後,是背著油紙傘、一襲紅色長衫的二月紅。他看著這滿屋的故人,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
張啟山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那些從地獄裡爬回來、又帶著滿身榮光歸來的兄弟們,看著那個在戰火中長大的孩子,終於,他仰起頭,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
張啟山執起酒壺,清冽的酒液注入碗中,發出潺潺的聲響。他端起酒碗,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敬諸位英烈。」
他低低吐出五個字,將酒灑在地上。
「敬諸位英烈!」
眾人齊聲應和,聲音在空曠的議事廳內迴蕩。
酒液滲入泥土,像是祭奠那些永遠留在亂世中的英魂。
「江湖路遠,」他放下酒碗,聲音低沉,卻透著前所未有的釋然,「風雨共度。」
「九門不滅,歲歲長青。」
窗外,秋陽正好。
而這,便是九門,最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