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給你親自處理。」
賀聞璟低沉沙啞的嗓音,猶如金石碰撞,在書房裡擲地有聲。
男人沒有絲毫的遲疑。
他鬆開緊緊擁著沈書黎的雙臂,轉身走向寬大的紅木辦公桌。
修長的手指按下桌上的加密內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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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通知陸知行。」
賀聞璟眼皮半掀,深邃的眸底翻湧著足以掀翻整個京市的恐怖戾氣。
「啟動賀氏最高級別的法務預案,動用我們在公檢法系統的所有資源。」
「我要沈震業和蘇蘭,插翅難飛。」
掛斷電話,賀聞璟重新走回沈書黎身邊。
他從醫藥箱裡拿出紗布和藥水,動作輕柔地,將少年掌心被碎瓷片扎出的傷口一點點清理乾淨。
沈書黎沒有再掙扎,也沒有再哭。
那雙原本被淚水浸濕的桃花眼,此刻已經徹底恢復了清明。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運籌帷幄的冷酷。
既然真相已經大白,這長達十幾年的仇恨,也是時候收網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
京市的天,可以說是一天變一個顏色。
沈書黎徹底撕下了「病弱乖巧」的偽裝。
他以強硬、甚至可以說是暴戾的姿態,親自操刀了這場復仇大戲。
老管家鍾叔送來的那盤錄像帶,經過賀氏技術部的頂尖修復,清晰地還原了蘇蘭當年投毒的每一個細節。
而沈書黎更是毫不避諱地登入暗網。
將當年沈震業給「毒牙」組織打款的每一筆海外地下錢莊流水。
甚至連同那些在暗網交易的加密郵件內容。
全部扒了個底朝天,打包成了鐵證。
「賀總,陸律師那邊傳回消息了。」
林特助站在書房裡,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證據已經全部移交最高檢。」
「原本只面臨經濟詐騙指控的蘇蘭,剛才在看守所里,直接被最高檢下達了追加逮捕令。」
林宇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罪名是……故意殺人罪。」
坐在大班椅上的賀聞璟,聞言只是冷淡地轉動了一下手腕上的紫檀佛珠。
「沈震業那邊呢。」男人聲音低沉。
「沈震業雖然中風癱瘓,但他買兇殺人的資金流水鐵證如山。」
林宇匯報,「陸律師已經打通了所有司法關節。法官駁回了他們律師提出的『保外就醫』申請。」
「就算他成了個廢人,也必須在監獄的特殊病房裡,躺著接受審判。」
賀家這雷霆萬鈞的手段,直接將沈家所有可能翻案的退路,死死地封印在了水泥柱里。
沒有任何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觸賀聞璟的霉頭。
一個月後。
京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一審判庭。
今天,是沈震業和蘇蘭案件的公開宣判日。
旁聽席上,座無虛席。
除了幾家主流媒體的記者,剩下的,幾乎全是被賀家默許進來「觀禮」的京圈名流。
沈書黎坐在旁聽席的最前排。
他今天穿了一身筆挺的黑色定製西服,領口打著一條純黑色的領帶。
沒有戴任何首飾,整個人透著一股冷冽如霜、不可侵犯的矜貴氣息。
賀聞璟坐在他身側。
男人大半個身子都微微傾向沈書黎,寬闊的肩膀形成了一個極具保護欲的姿態。
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在桌子底下,牢牢地、十指緊扣地牽著沈書黎微涼的手指。
「現在宣判。」
法官威嚴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法庭。
「被告人蘇蘭,犯故意殺人罪、經濟詐騙罪,證據確鑿,手段殘忍。」
「數罪併罰,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站在被告席上的蘇蘭,聽到這個判決。
那張原本還保養得宜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扭曲得像個厲鬼。
「不……我不服!我是被冤枉的!」
蘇蘭像個瘋子一樣拼命掙扎,卻被兩名法警死死地按住肩膀。
「被告人沈震業,犯故意殺人未遂罪、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等多項罪名。」
法官沒有理會蘇蘭的咆哮,繼續冷酷地宣讀。
「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因為中風而半身不遂、被綁在輪椅上的沈震業。
聽到判決後,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瞪大,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叫聲,卻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法槌重重落下。
「砰——!」
一錘定音。
沈家這棟曾經在京市風光無限的大廈,至此,徹底崩塌。
「把罪犯押下去。」
法警上前,粗暴地拖拽著瘋狂尖叫的蘇蘭,推著沈震業的輪椅,將他們押出了法庭。
沈書黎坐在原處。
他看著那兩道絕望、悽慘,如同喪家之犬般消失在側門的身影。
緊繃了十幾年的脊背,在這一刻,終於緩慢地放鬆了下來。
他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胸腔里那股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的仇恨巨石,終於徹底粉碎,隨風飄散。
沈書黎轉過頭。
他迎上身側男人那雙深邃專注、滿是心疼的丹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