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點？」
沈書黎蒼白纖細的手指，懸在半空中。
指尖距離那份泛黃的牛皮紙檔案袋只有不到半寸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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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遲遲沒有落下去。
他原本以為，母親林清竹的死，只是沈震業那個畜生為了攀附蘇家、侵吞林家微薄的資產，而買兇製造的一場普通車禍。
他在暗網潛伏了這麼多年，查到的所有資金流水和司機供詞，也都完美地指向了沈震業。
現在，賀聞璟卻告訴他，有疑點？
沈書黎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慌亂。
他伸手，抽出了檔案袋裡的資料。
紙張已經有些發脆，上面密密麻麻地印著各種專業術語和現場勘查照片。
「這是賀家情報網，通過當年市局內部渠道，重新調取的絕密卷宗。」
賀聞璟坐在沈書黎身旁。
男人身體微微前傾，左手捻著紫檀佛珠，目光深沉地注視著少年逐漸凝重的表情。
「你看第三頁。」賀聞璟低聲提醒。
沈書黎翻到第三頁。
那是一份當年肇事車輛的剎車系統檢測報告殘頁。
報告的最後一行，用紅筆圈出了一個微小的化學分子式。
作為暗網聯盟的創始人。
沈書黎不僅精通黑客技術，對各種地下黑市流通的違禁品更是了如指掌。
在看到那個化學分子式的瞬間。
沈書黎渾身猛地一僵，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VX-7神經毒素……」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可怕，仿佛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
這怎麼可能？！
這種毒素罕見，無色無味。
只要一滴，就能在瞬間腐蝕掉金屬剎車管線，並且在高溫燃燒後揮發得乾乾淨淨，普通法醫根本檢測不出來！
這絕對不是沈震業那種只會用錢買兇的暴發戶，能接觸到的高級貨色！
在沈書黎認知的地下世界裡。
能搞到這種毒素的，只有一個組織。
「毒牙。」
賀聞璟低沉冷酷的嗓音，在沈書黎耳邊炸響，替他說出了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名字。
「這是一個常年盤踞在海外，涉足軍火、暗殺和生化藥物研究的跨國黑惡勢力。」
男人深邃的丹鳳眼裡，閃爍著令人不寒而慄的銳利光芒。
「沈震業當年確實買通了司機，想要製造車禍。」
「但賀家情報網查到，在車禍發生前一天，那輛車的剎車系統，就已經被『毒牙』的人動了手腳。」
賀聞璟頓了頓，語氣變得異常凝重。
「也就是說。就算沈震業不動手，你母親，也註定活不過那一天。」
轟——！
這個真相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直接在沈書黎的腦子裡炸開！
將他這十幾年來，靠著仇恨支撐起來的信念，炸得粉碎。
為什麼？
他母親林清竹，不過是京市一個落魄書香門第的千金小姐。
平時連只螞蟻都不敢踩，怎麼會惹上「毒牙」這種在國際暗網都臭名昭著的恐怖組織？
甚至讓他們不惜動用VX-7這種級別的毒素來暗殺她？！
難道……母親身上，還藏著什麼連他都不知道的驚天秘密？
巨大的信息衝擊，讓沈書黎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褪得像一張白紙。
他死死地捏著那份薄薄的檢測報告。
指骨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起駭人的青白，指甲幾乎要將脆薄的紙張掐破。
「黎黎……」
賀聞璟察覺到了他情緒的劇烈波動。
男人眉頭緊鎖，大掌立刻覆上沈書黎冰涼顫抖的手背，試圖給予他一絲溫度和安慰。
「這件事情，賀家會一查到底。不管『毒牙』背後是什麼人，我都會把他們揪出來……」
賀聞璟的話還沒說完。
沈書黎突然猛地抽回了手。
他單薄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胸腔里像是有一把鈍鈍的刀在瘋狂攪動。
「咳……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毫無預兆地爆發出來。
這並不是沈書黎為了維持人設而裝出來的假咳。
而是情緒激動之下，這具破敗的身體產生了強烈的應激反應。
他死死捂住胸口，咳得腰都彎了下去。
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給咳出來。
「沈書黎！」
賀聞璟臉色驟變，深邃的眼眸里瞬間湧上恐慌。
他顧不上什麼禮節和距離，一把將咳得快要喘不過氣來的少年攬進了懷裡。
大掌焦急地拍著少年單薄的後背。
「咳……」
沈書黎痛苦地閉上眼睛，喉嚨深處湧起一股腥甜的鐵鏽味。
他捂著嘴的手指，無力地滑落。
殷紅的鮮血，順著他蒼白的唇角溢出，滴落在他白色的家居服上，觸目驚心。
「血……」
賀聞璟看著少年唇邊那抹刺眼的紅，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理智徹底崩盤。
男人渾身血液冰涼，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突起來。
「來人！叫秦肆！馬上讓他給我滾過來！」
賀聞璟暴怒的吼聲，幾乎要將大廳的水晶吊燈震碎。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咳得快要失去意識的沈書黎打橫抱起。
大步流星地朝著二樓的主臥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