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黑色的殘影,速度快得連訓練有素的保鏢都沒反應過來。
根本不是什麼兇猛的狼狗。
而是沈書黎那隻被賀聞璟嫌棄、卻又被賀家上下好吃好喝供成小祖宗的流浪黑貓——煤球。
這小傢伙平時在沈書黎懷裡乖得像個毛絨玩具。
但它好歹也是在街頭流浪、搶過垃圾桶、有著極強領地意識的小野貓。
剛才沈子軒那瘋狗一樣的撲咬動作,顯然觸發了煤球護主的戰鬥本能。
「喵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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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球發出一聲兇悍的嘶吼,渾身漆黑順滑的貓毛根根炸起,像個憤怒的小刺蝟。
它借著旁邊羅馬柱的緩衝,一個敏捷的飛撲。
四隻戴著「白手套」的貓爪在半空中猛地彈出鋒利如刀的指甲。
精準地,直接落在了沈子軒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
「啊——!救命!」
沈子軒發出一聲比剛才還要悽厲十倍的殺豬般慘叫。
煤球死死地扒住他的腦袋,後腿一蹬,鋒利的爪子在沈子軒臉上就是一頓毫無章法的瘋狂輸出。
「嘶啦!嘶啦!」
不過短短几秒鐘。
沈子軒的臉頰、額頭,甚至連鼻樑上,就被撓出了十幾道血淋淋的口子。
他疼得雙手亂揮,試圖把頭上的這隻「黑豹」給扯下來。
但他那隻右手早就被賀聞璟踩斷了,根本使不上力。
只能像個陀螺一樣,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痛苦地滿地打滾。
「滾開!死貓!滾開!」
沈子軒悽厲的叫喊聲響徹整個大門外。
站在旁邊的幾個黑衣保鏢面面相覷。
他們看看地上打滾的沈子軒,再看看威風凜凜的煤球,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不該上前拉架。
畢竟,這可是沈少爺的愛貓啊。
「賀總,這……」林特助推了推眼鏡,試探性地請示。
「急什麼。」
賀聞璟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場單方面的凌虐,冷硬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男人左手捻著紫檀佛珠,寬大的右手依然緊緊牽著沈書黎。
「它平時吃那麼多頂級貓罐頭,總得給它個機會活動活動筋骨。」
賀聞璟聲音冷淡,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護短和縱容。
「讓它抓。抓累了再拉開。」
沈書黎站在賀聞璟身側,聽著男人這霸道、甚至有些不講理的發言。
心裡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老古板,不僅護犢子,連他養的貓都能沾光享受這「法外狂徒」的待遇。
他甚至能感覺到,賀聞璟握著自己的那隻手,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似乎在用這種方式,給予他絕對的安全感。
「璟哥,煤球好兇哦。」
沈書黎仰起臉,故意裝出一副柔弱受驚的模樣。
他往賀聞璟寬闊的肩膀上靠了靠,聲音軟糯地撒嬌。
「它會不會把爪子弄髒呀?」
賀聞璟垂眸,看著少年那雙水光瀲灩、藏著幾分狡黠的桃花眼。
喉結微不可察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髒了就讓張嫂給它洗十遍。」
男人聲音低啞,粗糙的指腹在沈書黎冰涼的手背上輕輕摩挲。
「只要它能護著你,賀家養它一輩子。」
這番情話說得自然,連賀聞璟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現在的語氣有多像一個昏君。
足足過了五分鐘。
沈子軒已經被撓得滿臉是血,連哭喊的力氣都沒了。
煤球似乎也覺得這獵物太弱,無趣地鬆開了爪子。
它邁著優雅的貓步,嫌棄地甩了甩爪子上的血跡,邀功似地跑回了沈書黎的腳邊。
「喵~」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小黑豹,瞬間變成了一隻夾子音的小貓咪。
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沈書黎的褲腿。
「乖。」
沈書黎彎下腰,用空出的那隻手揉了揉煤球的腦袋,眼底滿是讚賞。
沈子軒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他頂著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看著沈書黎的眼神里,除了嫉妒和怨毒,終於多了一層深深的恐懼。
他終於明白,自己這個曾經可以隨意欺凌的弟弟。
現在已經是一座他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山了。
「還不滾?」
賀聞璟冷厲的目光掃過地上的沈子軒,聲音猶如寒冬里的冰雹。
「等我親自動手嗎。」
沈子軒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哪裡還敢要錢,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
捂著那隻斷手,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踉踉蹌蹌地逃離了賀家莊園的視線範圍。
大門外重新恢復了清淨。
賀聞璟剛想牽著沈書黎回大廳,讓他離外面的冷風遠一點。
就在這時。
林特助接了個電話,臉色瞬間變得嚴峻。
他快步走到賀聞璟身邊,壓低了聲音匯報。
「賀總,醫院那邊剛才傳來緊急消息。」
林宇咽了口唾沫,語氣嚴肅。
「沈震業……在看守所里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