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這句話剛落音。
躲在賀聞璟懷裡的沈書黎,原本還帶著幾分錯愕和紅暈的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極寒的冷光。
沈子軒?
那個在商場裡揚言要扇他巴掌,結果被賀聞璟一腳踹飛,甚至踩碎了手骨的廢物?
沈氏集團破產後,這人竟然還沒死在外面,反倒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跑來賀家門口討飯了?
沈書黎在心裡冷嗤了一聲。
面上卻十分配合地顫抖了一下,纖細的手指死死攥緊了賀聞璟西裝的領口。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
「璟哥……」
少年仰起那張蒼白的小臉,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滿是驚恐。
「我……我不想見他。他以前在沈家,總是把我關在地下室里打我……」
這番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賀聞璟渾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男人深邃的丹鳳眼裡,翻湧著足以將人生吞活剝的恐怖戾氣。
「別怕。」
賀聞璟聲音低沉沙啞,大掌安撫性地拍了拍沈書黎單薄的後背。
他沒有放開懷裡的人。
而是直接伸出手,自然、又霸道地,將沈書黎那隻冰涼的左手,緊緊包裹在自己寬大灼熱的掌心裡。
十指相扣。
「走,我帶你去看看,一隻被打斷了脊梁骨的喪家犬,還能翻出什麼浪花。」
賀聞璟牽著沈書黎,邁開長腿,大步流星地朝莊園的大門走去。
男人每走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的沉悶聲響,都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威壓。
秋日的陽光雖然燦爛,但吹在身上的風卻帶著幾分蕭瑟。
賀家莊園那扇氣派的黑色雕花鐵門外。
此刻。
正趴著一個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惡臭的人形物體。
沈子軒。
這位曾經在京圈公子哥里耀武揚威、揮金如土的沈家大少爺。
如今,活脫脫就是一個街頭乞丐。
他身上那套原本價值不菲的高定西裝,早就在逃避高利貸催收的毒打中,被扯成了破布條。
頭髮像是一團雜亂的鳥窩,上面還沾著幾根不知道從哪個垃圾桶里蹭來的菜葉。
最慘的。
是他那隻被賀聞璟踩碎了骨頭的右手。
因為沒錢醫治,此刻正以一種詭異扭曲的姿態,軟綿綿地耷拉在身側。
「放我進去!我是沈書黎的親哥哥!」
沈子軒用剩下那隻完好的左手,死死抓著鐵門的欄杆,像個瘋子一樣衝著門內的保鏢哭喊。
「沈書黎!你個沒良心的小畜生!你住在這種金窩銀窩裡,竟然眼睜睜看著你親哥在外面要飯!」
「你給我出來!給我錢!」
他已經整整餓了三天三夜了。
實在走投無路,才厚著臉皮跑到賀家來,試圖用這層可笑的血緣關係,來綁架那個曾經被他踩在腳底下的私生子。
「咔噠。」
鐵門上的電子鎖發出一聲輕響。
兩扇沉重的雕花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賀聞璟牽著沈書黎,一步步走到了大門口。
男人依然是那身剪裁得體的純黑西服。
寬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趴在地上的沈子軒。
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團腐爛的垃圾,甚至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懶得施捨。
那股冷冽狂暴的沉香木氣味,瞬間將大門外的空氣壓抑得令人窒息。
「你……賀總……」
沈子軒一看到賀聞璟那張冷厲的臉,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哭喊聲都卡在了嗓子眼。
他下意識地捂住那隻斷掉的右手,往後瑟縮了一下。
但他實在太餓了。
餓得連對活閻王的恐懼,都被胃裡翻江倒海的灼燒感給壓了下去。
他的視線,越過賀聞璟高大的身軀。
落在了被男人緊緊牽在手裡、穿著一身柔軟居家服、面色蒼白卻透著矜貴氣息的沈書黎身上。
嫉妒和不甘,瞬間沖昏了沈子軒的頭腦。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下賤的私生子能過上這種神仙日子。
而他堂堂沈家大少爺,卻要在這裡像條狗一樣討食!
「書黎!書黎!」
沈子軒像瘋狗一樣,突然從地上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
他伸出那隻髒兮兮的左手,妄圖去抱沈書黎那穿著柔軟褲料的腿。
「我是你哥啊!你不能見死不救!你隨便給我幾百萬……不,幾十萬也行!給我點錢吧!」
沈書黎站在賀聞璟身邊。
他看著沈子軒這副令人作嘔的嘴臉,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連裝可憐的欲望都沒有了。
「哥?」
沈書黎清冷的嗓音在秋風中響起,透著一股直刺骨髓的寒意。
「以前在沈家,你把我關在零下十幾度的地下室,三天不給一滴水喝的時候。」
「你怎麼沒想起來,你是我哥?」
這番冷酷的反問,讓沈子軒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賀聞璟聽到這句話。
男人左手捻著紫檀佛珠的動作猛地頓住。
骨節分明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發出「咔咔」的脆響。
「林宇。」
賀聞璟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從九幽地獄裡傳出來的催命符。
「這隻手既然還能動。那就把它一起廢了,然後再把人扔到護城河裡清醒清醒。」
「是,賀總。」
站在一旁的林特助推了推眼鏡,冷漠地一揮手。
幾個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鏢如狼似虎地準備上前,直接動手廢人。
「不!不要!」
沈子軒嚇得肝膽俱裂,拼命往後退。
然而。
就在保鏢的手即將觸碰到沈子軒衣領的那一刻。
「喵嗷——!」
一聲尖銳、充滿攻擊性的貓叫聲,突然從賀家莊園的花園深處傳來。
緊接著。
一道黑色的殘影,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
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恐怖速度,猛地從大門內竄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