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剎車聲還在空氣中迴蕩。
破舊麵包車的側滑門「嘩啦」一聲,被人從裡面粗暴地拉開。
三個戴著黑色頭套、身材魁梧的壯漢,像餓狼一樣猛地從車廂里竄了出來。
動作熟練且目標明確,直奔沈書黎而去。
「沈少爺小心!」
跟在身後的保鏢反應快,扔下裝滿貓條的袋子,側身就想擋在沈書黎面前。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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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壯漢從腰間摸出一根高壓電擊棍。
「噼啪!」
藍色的電弧在夜色中閃爍。
壯漢毫不留情地將電擊棍直接懟在保鏢的後腰上。
保鏢渾身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悶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瞬間失去了反抗能力。
整個過程發生得太快,不到三秒鐘。
另外兩個壯漢一左一右,粗暴地鉗住了沈書黎纖細的手臂。
根本不給他任何掙扎的機會,像拎小雞一樣,將這具單薄的身體強行拽進了散發著劣質汽油味的車廂里。
「砰!」
車門重重關上。
麵包車發出一聲猶如破風箱般的嘶吼,一個急加速,消失在繁華商業街的轉角處。
車廂內光線昏暗,只有窗外飛馳而過的路燈偶爾投下一片慘白的光。
沈書黎被重重地推倒在生硬的金屬車底板上。
「咳咳……」
他單薄的肩膀撞上座椅邊緣,痛得他忍不住發出兩聲微弱的咳嗽。
沈書黎沒有尖叫,也沒有像一般被綁架的富家少爺那樣哭爹喊娘。
他順勢縮在角落裡。
蒼白的小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尤為脆弱,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卻在冷酷地打量著車裡的局勢。
三個人。
前面開車的一個,後面看守的兩個。
手裡有電擊棍和彈簧刀,但身手很一般,破綻百出。
沈書黎在心裡默默評估。
只要他想,十秒鐘之內就能把這三個人全解決掉,然後跳車。
但他沒有立刻動手。
因為他剛剛瞥見,在麵包車發動的那一刻。
兩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越野車,已經像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
那是賀聞璟的暗衛。
賀家這位活閻王,怎麼可能真的放心讓他一個人出來。
既然賀聞璟的人在後面跟著,那他還有什麼好慌的?
「別動!給老子老實點!」
坐在旁邊的一個壯漢惡狠狠地吼道。
他從兜里掏出一根粗糙的尼龍繩,三下五除二,將沈書黎那兩隻蒼白細瘦的手腕,死死地反綁在了身後。
尼龍繩粗糙的邊緣,瞬間在他嬌嫩的皮膚上勒出了兩道刺眼的紅痕。
沈書黎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回是真的有點疼了。
他抬起頭,視線落在坐在副駕駛、顯然是這群人頭目的那個男人身上。
雖然戴著頭套。
但男人脖子上那根粗大的金項鍊,以及身上那股濃烈的、掩蓋不住的煤渣味。
讓沈書黎瞬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這是沈震業以前的一個合作夥伴,一個在西山挖煤起家的小老闆,姓王。
聽說前陣子因為沈家破產的連帶反應,這王老闆的資金鍊也斷了,現在正面臨著高額的債務危機。
「王老闆,好久不見啊。」
沈書黎靠在車廂壁上,不僅沒哭,反而十分悠閒地嘆了口氣。
這聲清冷的稱呼,讓副駕駛上的男人渾身猛地一僵。
他一把扯下頭套,露出一張滿是橫肉、因為驚訝而扭曲的臉。
「你……你怎麼知道是我?!」
王老闆結結巴巴地問道。
手裡握著的那把彈簧刀,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你脖子上的金鍊子都快晃瞎我的眼了,還有這車裡的煤渣味。」
沈書黎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沈氏剛破產,你就急吼吼地來綁我。怎麼,想拿我去勒索賀聞璟,填你的資金窟窿?」
被一語道破心機。
王老闆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他咬了咬牙,用彈簧刀指著沈書黎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給我放聰明點!」
王老闆惡狠狠地威脅。
「等會老子給賀聞璟打電話,你最好在電話里哭得慘一點。讓他準備五千萬現金!」
「要是他敢報警,老子現在就在你這張漂亮的臉上劃兩刀!」
聽著這番漏洞百出的威脅。
沈書黎不僅沒有害怕。
他甚至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在寂靜壓抑的車廂里,顯得格外突兀。
「你笑什麼?!」
旁邊的壯漢被他笑得毛骨悚然,揚起手裡的電擊棍就要砸下去。
「我笑你們蠢啊。」
沈書黎微微仰起頭。
那雙桃花眼裡沒有一絲畏懼,反而充滿了看跳樑小丑般的憐憫。
「王老闆,你們綁架之前,都不做背調的嗎?」
沈書黎慢條斯理地開口。
聲音清冷,邏輯清晰,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中要害。
「整個京市誰不知道,賀氏集團的太子爺不僅有嚴重的潔癖,而且恐同。」
他微微側過身,將被反綁在身後的手腕展示給王老闆看。
「你們覺得,他會為了我這麼一個沈家送過去的棄子,出五千萬?」
王老闆愣住了,拿著彈簧刀的手停在半空。
「可……可是外界都傳,賀總為了你,連沈家都給搞破產了!」
他結結巴巴地反駁,底氣明顯不足。
「那是沈震業自己作死,惹到了賀家。」
沈書黎無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他垂下眼眸,裝出一副苦澀又無奈的樣子。
「你們以為我在賀家過得很好?」
「我昨天晚上,就因為不小心弄髒了賀總的車,差點被他掐死。他正愁找不到藉口,把我這個燙手山芋給處理掉呢。」
沈書黎抬起頭,目光直直地逼視著王老闆。
「你們現在綁了我。」
「不僅勒索不到一分錢。而且,等賀聞璟報警,你們就是綁架勒索的重罪!」
「你們這等於是在替他背黑鍋,幫他除掉我這個眼中釘,還要替他去牢里蹲大半輩子!」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邏輯自洽。
車廂里的三個綁匪。
全都被他這套縝密又驚悚的分析給震住了。
王老闆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本來就是走投無路才想出的這個昏招,哪裡經得起這種邏輯推敲。
他拿著彈簧刀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
冷汗順著他滿是橫肉的額頭,大滴大滴地滾落下來。
「那……那現在怎麼辦?」
王老闆徹底慌了神,竟然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向人質求助。
沈書黎看著他這副慫樣,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微微一笑。
蒼白的臉龐在昏暗的光線下,竟然透出幾分邪氣。
「這還不簡單。」
少年下巴微抬,朝著自己被反綁的雙手點了點。
「先給我鬆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