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傳來的高頻震動，貼著脈搏，一路傳導至沈書黎的神經末梢。
三長兩短。
這是「隱」聯盟最高級別的緊急召喚信號。
沈書黎不動聲色地將左手更深地縮進袖口，掩蓋住那塊正在發燙的智腦手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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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璟，你跟我來一趟書房。」
沈震業被押走後，賀老爺子臉上的怒氣還未完全平息，他拄著拐杖轉過身，對賀聞璟沉聲吩咐。
臨上樓前，老爺子還不忘轉頭，換上一副慈祥的笑臉。
「黎黎啊，你別怕。以後那混帳東西要是再敢來找你麻煩，爺爺讓人打斷他的腿。你先回房間休息，晚點爺爺讓廚房給你燉燕窩。」
這變臉的速度，堪比川劇大師。
「謝謝爺爺。」沈書黎乖巧地點頭，依然是那副溫軟無害的小可憐模樣。
賀聞璟跟在老爺子身後，臨走前深邃的目光在沈書黎身上停留了兩秒。
男人沒說什麼，只是習慣性地捻了一下手腕上的紫檀佛珠，轉身朝二樓走去。
直到大廳里只剩下收拾殘局的傭人，沈書黎才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
「咔噠」一聲，房門反鎖。
他臉上的乖巧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清冷。
沈書黎走到窗邊，一把拉上厚重的遮光窗簾，房間瞬間陷入一片昏暗。
他在那張價值百萬的按摩椅上盤腿坐下，手指快速在手錶側面按下指紋解鎖。
「滴——身份驗證通過，歡迎回來，Q神。」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房間內響起。
沈書黎從枕頭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副看似普通的黑色墨鏡。
這其實是一副搭載了最頂級虛擬引擎的微型VR設備。
他熟練地將眼鏡戴上。
眼前白光一閃，意識瞬間被拉入了一個龐大且光怪陸離的虛擬空間。
這是「隱」聯盟獨立於全球網絡之外的地下堡壘。
今天，是聯盟三年一度的換屆大會。
虛擬廣場上，此刻已經聚集了成百上千個代表著全球頂尖黑客的虛擬形象。
有人是一隻冒火的狐狸，有人是個沒有五官的機器人。
原本嘈雜的廣場，在中央大屏幕上出現倒計時的那一刻，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個一手創立了「隱」聯盟、卻已經整整一年沒有在大型集會上露面的神。
「老大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頂著暴躁恐龍形象的二把手K，在核心管理群里焦躁地走來走去。
「上次他只是切斷了我的通訊，誰知道是不是賀聞璟那個活閻王逼他發的！」
就在K準備再次發布懸賞令的時候。
虛擬廣場正上方的穹頂，突然裂開了一道幽綠色的縫隙。
緊接著，無數串複雜的二進位代碼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代碼在半空中迅速重組、交織。
最終，凝聚成了一個身高超過一米九、渾身籠罩在寬大黑色斗篷里的虛擬形象。
這道身影沒有具體的五官，只有兜帽下閃爍著兩團猶如鬼火般的幽綠色光芒。
手裡握著一把由純粹數據流構成的巨大鐮刀。
死神降臨。
「臥槽！老大！」
K激動得直接在虛擬廣場上蹦了起來。
全場數千名頂級黑客，在看到這個標誌性形象的瞬間，齊刷刷地陷入了狂熱的沸騰。
「Q神！真的是Q神！」
然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幾個早就覬覦聯盟老大位置的歐洲頂級黑客，互相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個頂著騎士形象的黑客冷笑一聲，直接發難。
「Q神消失了一年，誰知道這面具底下到底是不是本人？」
他話音未落，手中突然凝聚出一把由攻擊代碼組成的長矛，直直地朝著半空中的死神擲去！
這是明晃晃的試探，也是赤裸裸的挑釁。
如果這串攻擊代碼無法被化解，Q神的神話將在此刻徹底終結。
廣場上的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然而，半空中的黑色死神連躲都沒有躲。
他只是緩緩抬起那隻被黑色手套包裹的虛擬手掌。
「咔嚓。」
那根勢如破竹的數據長矛，在距離他掌心還有半寸的地方，猶如撞上了最堅硬的無形壁壘，瞬間寸寸碎裂！
化作漫天綠色的光點。
「既然你們這麼想知道是不是我本人。」
沈書黎通過變聲器處理過的低沉嗓音，在整個虛擬空間裡迴蕩，帶著壓倒一切的冰冷威壓。
「那我就讓你們，重新溫習一下規矩。」
他手中那把巨大的數據鐮刀猛地一揮！
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幽綠色衝擊波，呈扇形向那幾個挑釁的黑客席捲而去。
「滴滴滴——警報！系統遭遇降維打擊！」
那幾個歐洲黑客的虛擬形象瞬間變得扭曲模糊。
不過短短三秒鐘，他們甚至連反抗的指令都沒來得及敲出，就被強行踢出了暗網。
甚至連他們在現實世界裡的物理主機，也在此刻徹底報廢，冒出陣陣黑煙。
全場死寂。
這種碾壓級別的防火牆技術和攻擊手段，除了Q神，這個世界上絕對找不出第二個人！
「還有人有意見嗎？」
死神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全場，聲音毫無起伏。
無人敢應答。
這場原本暗流涌動的換屆大會，在Q神露面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裡，被強行鎮壓，以一種絕對霸道的姿態完美收官。
與此同時。
賀家主宅的二樓書房內。
賀聞璟剛結束了和老爺子關於沈氏後續併購的談話。
男人坐在寬大的大班椅上，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賀總。」
林特助抱著一台加了密的軍用級別筆記本電腦，快步走進來，神色有些激動。
「網絡安全部那邊傳來消息，暗網聯盟的大會剛剛結束。」
林宇將電腦屏幕轉向賀聞璟。
「Q神露面了，而且出手教訓了幾個叛徒。我們的人捕捉到了他釋放攻擊代碼的那一瞬間。」
賀聞璟眼皮半掀，視線落在那幾行飛速閃爍的綠色代碼上。
男人的眸光一點點變得深邃。
「技術部說，這套防禦和攻擊的底層邏輯……」
林宇咽了口唾沫，聲音里透著不可思議，「和上次攻擊我們賀氏防火牆、在上面畫烏龜的手法，完全一致！」
「甚至連習慣性的代碼縮寫路徑都一模一樣！」
這世界上不可能有兩個人在寫代碼時擁有完全相同的肌肉記憶。
賀聞璟大拇指緩緩摩挲著那串紫檀佛珠。
深邃狹長的丹鳳眼裡，閃過一絲侵略性的光芒。
「去賀氏防火牆散步的神秘黑客，被徒弟全網追殺的瘋子，現在又在暗網大殺四方的死神……」
賀聞璟低聲呢喃著這幾個標籤。
腦海里浮現出的，卻是那個總是拉著他衣角喊「璟哥」、一吹風就咳血的小騙子。
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些。
「賀總，那我們接下來……」林宇試探性地問。
「不用查了。」
賀聞璟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帶著點縱容的意味。
「那隻狐狸尾巴，早就露出來了。」
他站起身，大步朝書房外走去。
一樓客房內。
沈書黎剛切斷與暗網的連接，摘下VR眼鏡。
連續高強度的腦力對抗，讓這具本就虛弱的身體發出了抗議。
「咕嚕……」
他的肚子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叫喚。
從早上到現在，他除了喝了那碗難喝的藥，一點東西都沒吃。
沈書黎揉著癟癟的肚子，趿拉著拖鞋，推開房門朝廚房走去。
剛走到樓梯口。
恰好迎面撞上了從書房出來的賀聞璟。
男人依然是那副清冷禁慾的打扮，領口微敞，周身帶著那股熟悉的沉木香。
看到沈書黎，賀聞璟的腳步停了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璟哥。」
沈書黎立刻進入狀態。
他仰起蒼白的小臉，雙手捂著肚子，眼巴巴地望著樓梯上的男人。
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滿是委屈。
「我餓了……」
少年聲音軟得像是一團棉花糖，拖長了尾音撒嬌。
「我想吃糖醋排骨。」
空氣安靜了兩秒。
賀聞璟深邃的目光，在沈書黎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上足足停留了五秒鐘。
最後，男人什麼也沒說。
他只是冷著臉，挽起黑色襯衫的袖口，越過沈書黎，徑直走向了廚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