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震業像一條瀕死的野狗,被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死死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濃烈的劣質酒精味混合著汗酸味,瞬間污染了賀家主宅原本清冷的空氣。
「小畜生!」
沈震業布滿紅血絲的雙眼死死瞪著沈書黎,眼底滿是瘋狂和怨毒。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經營了半輩子的沈氏集團,會在短短几天內灰飛煙滅。
那些隱秘的海外帳戶被徹底凍結。
高利貸催收的砸了家裡的別墅,連他的妻子和女兒都被抓了進去。
他現在身無分文,猶如喪家之犬。
走投無路之下,他只能鋌而走險,潛入賀家莊園的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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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圖用最後一點籌碼,從這個被他視為廢物的兒子身上榨出點油水。
「賀老爺子,您可得給我評評理啊!」
沈震業突然改變了策略,對著坐在太師椅上的賀老爺子嚎叫起來。
他扯著嗓子,在大廳里撒起潑,活像個市井無賴。
「我好歹也是這小子的親生父親。他倒好,攀上了高枝,就不管我們死活了!」
他一邊掙扎,一邊從貼身的西裝內襯口袋裡摸出一個泛黃的舊信封。
信封邊緣已經磨損,但在燈光下依然刺眼。
「沈書黎,你別以為你躲在賀家就萬事大吉了!」
沈震業揚了揚手裡的信封,笑容癲狂,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
「你那個死鬼媽留下的最後一點遺物,全都在我手裡。」
他死死盯著那張蒼白漂亮的臉,惡狠狠地開出條件。
「你馬上給我準備一個億的現金,安排直升機送我出國!」
「否則,我現在就把這東西撕成碎片,燒成灰!」
拿死人的遺物來威脅。
這種毫無底線的無恥行徑,讓在場所有人的眉頭都擰成了死結。
賀老爺子冷眼看著地上撒潑的男人。
沉香木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敲,剛想發火讓人把這瘋狗丟出去。
「爺爺,我來處理。」
賀聞璟低沉冷硬的聲音突然響起。
男人高大的身軀越過老爺子,直接邁開長腿,擋在了沈書黎的面前。
將少年嚴嚴實實地護在自己寬闊的脊背之後。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沈震業。
深邃狹長的丹鳳眼裡沒有一絲溫度,只有看死物般的冰冷殺意。
「沈震業。」
賀聞璟左手捻著紫檀佛珠,聲音壓低,透著令人骨頭髮寒的壓迫感。
「你是不是以為,拿著幾張破紙,就能在我賀聞璟的地方撒野?」
沈書黎站在男人背後。
鼻尖縈繞著那股讓人心安的沉香木氣味。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裝出害怕瑟縮的樣子去拽賀聞璟的衣角。
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此刻清冷。
他就這麼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那個垂死掙扎的男人,像在看一具屍體。
一個億沒有。
銀手鐲倒是有副現成的。
賀聞璟沒有再給沈震業廢話的餘地。
他微微抬手,在半空中打了個響指。
林特助立刻快步上前,將手裡一疊厚厚的牛皮紙文件,直接甩在了沈震業那張老臉上。
「嘩啦——」
白紙黑字的文件散落一地。
「你、你們幹什麼?這是什麼東西!」
沈震業被文件砸得頭暈眼花。
他強撐著抬起頭,視線胡亂掃過那些紙張上的內容。
只看了一眼。
他原本就毫無血色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猶如見了鬼。
「不……不可能……」
沈震業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聲音里充滿了驚恐的破音。
「這些東西……明明早就銷毀了!」
散落在地上的。
不僅有沈氏集團這些年非法集資、賄賂官員的流水鐵證。
更致命的是。
其中還有幾份十幾年前,沈震業買兇製造車禍,謀殺林清竹未遂的詳細轉帳記錄和司機的錄音筆錄!
這些東西,他明明做得很乾淨,連那個司機都被他送出國了。
怎麼可能會被翻出來?!
「不可能?」
賀聞璟冷笑一聲,語氣嘲弄。
「你以為你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能瞞天過海?」
男人微微彎腰,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捏住沈震業的下頜,迫使他抬起頭。
「在我賀聞璟的眼皮子底下,還沒有查不出來的秘密。」
其實,這些證據根本不是賀家的情報網查出來的。
早在兩天前,沈書黎在暗網就將這些資料全部打包,以匿名的方式發送給了京市警方。
他只是借了賀聞璟的勢,順水推舟演完這最後一場戲罷了。
就在沈震業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的瞬間。
「嗚——嗚——嗚——」
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莊園外寂靜的空氣。
紅藍交替的警燈光芒,隔著落地窗折射進大廳。
「賀總,韓警官帶人來了。」管家匆匆跑進來匯報。
賀聞璟鬆開手,嫌惡地拿出一塊深灰色的真絲手帕,仔細擦了擦手指。
「讓他們進來。」
大門敞開,韓警官帶著幾名全副武裝的刑警,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他掃了一眼地上癱軟如泥的沈震業,眼神銳利如刀。
他從腰間摸出一副冰冷鋥亮的手銬。
「沈震業,你涉嫌多起經濟犯罪及謀殺未遂罪,現在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你有什麼話,留到局子裡去說吧。」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死死地扣在了沈震業的手腕上。
直到被粗暴地拽起身。
沈震業才如夢初醒般,爆發出一陣悽厲絕望的慘叫。
「不!我不要去坐牢!」
他瘋狂地掙扎著,雙眼死死地盯著被賀聞璟護在身後的沈書黎。
「沈書黎!你這個不孝的畜生!我是你親生父親,你竟然聯合外人來害我!」
沈震業的聲音里充滿了怨毒的詛咒。
「你會遭報應的!你和你那個短命的媽一樣,都不會有好下場——!」
「帶走。」韓警官冷著臉一揮手。
兩名刑警強行押著沈震業,將他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大廳。
悽厲絕望的慘叫聲在夜空中迴蕩,越來越遠。
沈書黎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緩緩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那雙桃花眼底的情緒被完美地掩蓋起來,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大廳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就在這時。
沈書黎藏在寬大袖口裡的左手手腕上,那塊一直處於休眠狀態的黑色智腦手錶。
突然發出一陣隱秘、且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高頻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