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初秋的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灑在京市最頂級的私人寵物醫院門前。
黑色的邁巴赫穩穩停在專屬車位上。
車門推開,賀聞璟率先邁出長腿。
男人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裝,身姿挺拔如松,周身依然籠罩著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厲氣場。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流暢 】
他左手捻著紫檀佛珠,轉身看向車內。
沈書黎懷裡抱著那個新買的太空艙貓包,慢吞吞地挪下車。
隔著透明的玻璃罩,煤球正瞪著一雙幽綠的眼睛,不安地打量著外面陌生的環境。
「進去做個全身檢查,驅蟲打疫苗一樣不許落。」
賀聞璟視線從貓包上冷冷掃過,聲音冷硬,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要是有任何傳染病,直接扔出去。」
沈書黎在心裡撇了撇嘴。
這老古板,明明昨天深夜親自去垃圾桶旁邊撿貓,還讓人連夜給貓洗了三遍澡。
現在又在這裝出一副鐵石心腸的樣子。
「知道了璟哥。」
少年聲音軟糯乖巧,蒼白的臉頰因為下車吹了點冷風,透出淡淡的粉色。
他不僅沒害怕,反而抱著貓包,往賀聞璟身邊湊近了些。
清冽的沉香木氣味瞬間將他包裹,驅散了初秋清晨的寒意。
兩人剛踏進寵物醫院鋪著大理石的奢華大廳。
一道甜膩得讓人倒胃口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的VIP休息區傳了過來。
「哎呀,賀總?好巧啊,竟然在這裡遇到您。」
沈書黎眉頭微挑,循聲望去。
沈婉正抱著一隻毛髮打理得柔順的純種布偶貓,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扭著腰肢朝他們走來。
沈氏集團昨天股市雪崩,如今已經搖搖欲墜,面臨破產清算。
這位往日裡眼高於頂的沈家大小姐,今天顯然是來這種高端場所碰運氣,想趕緊找個金主接盤的。
只是沒想到,運氣這麼好,直接撞上了京圈最大的這座金山。
沈婉今天穿了一條緊身的深V連衣裙,領口開得低。
她走得急,胸前的風光隨著步伐顫動,生怕別人看不見她那點呼之欲出的「資本」。
「賀總也喜歡貓嗎?」
沈婉自動忽略了站在賀聞璟身邊的沈書黎。
她抱著那隻布偶貓,故意將上半身往賀聞璟的方向傾斜。
「這是我家小雪,血統可純正了,花了三十多萬買的呢。賀總要不要摸摸看?」
賀聞璟腳步猛地一頓。
男人深邃的眼底瞬間結起了一層寒冰,仿佛看到了什麼令人作嘔的東西。
他厭惡地向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一段明顯的安全距離。
那股冷冽的沉香木氣味,在此刻透出了毫不掩飾的排斥與殺氣。
「離我遠點。」
賀聞璟聲音壓得很低,像淬了毒的刀片。
「你身上的劣質香水味,熏到我了。」
沈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伸出去試圖套近乎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她咬了咬牙,餘光這才瞥見旁邊被賀聞璟半護在身側的沈書黎。
嫉妒的毒汁瞬間在心底翻湧。
一個被趕出家門、隨時可能病死的棄子,憑什麼能得到賀聞璟的庇護!
沈婉眼神惡毒地掃過沈書黎懷裡的貓包,突然輕蔑地笑了一聲。
「哥哥,你這抱的是什麼東西呀?」
她故意拔高了音量,語氣里充滿了尖酸刻薄。
「這種不知道從哪個垃圾桶里撿來的野貓,身上全都是跳蚤和病菌吧?你也不怕髒了賀總的手?」
沈婉一邊說,一邊愛撫著懷裡的布偶貓,優越感十足。
「賀總身份尊貴,這種野種怎麼配出現在賀總身邊。」
這話一出。
賀聞璟捻著佛珠的手指驟然收緊,骨節泛起駭人的青白。
男人剛準備發作,讓保鏢把這不知死活的女人扔出去。
沈書黎卻突然動了。
他單薄的肩膀誇張地瑟縮了一下,像是一隻受驚的幼鹿。
隨後,他手捂著胸口,整個人軟綿綿地往賀聞璟那側一歪。
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了男人堅實的手臂上。
「咳咳咳……」
沈書黎虛弱地咳了兩聲,仰起那張蒼白脆弱的臉,眼尾迅速泛紅。
「妹妹的貓真好看,血統純正,還這麼貴。」
他聲音發顫,帶著一股委屈的哭腔。
「不像我,什麼都沒有。連煤球,都是璟哥昨天深夜,親自從路邊撿回來給我的。」
沈書黎一邊說,一邊用兩根冰涼的手指,輕輕拽住了賀聞璟西裝的袖口。
隔著布料,賀聞璟能清晰地感覺到少年指尖的輕顫。
「妹妹說得對,煤球是流浪貓,可能真的配不上璟哥。」
沈書黎垂下眼睫,長睫上掛著一滴搖搖欲墜的淚珠。
「可是……璟哥昨天跟我說,這叫愛心。是不分高低貴賤的。」
他突然抬起頭,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直勾勾地刺向對面的沈婉。
「妹妹花三十萬買純種貓,是為了彰顯身份。但璟哥救一條小生命,是為了愛。」
沈書黎嘴角勾起一抹無辜卻扎心的弧度。
「妹妹,你懂什麼是愛心嗎?」
空氣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寵物醫院大廳里的幾個前台護士,都在拼命低頭憋笑。
這茶藝,簡直是登峰造極,直接把沈婉按在地上來回摩擦!
賀聞璟低頭看著靠在自己手臂上的少年。
男人冷峻的臉龐上,原本翻湧的暴戾奇蹟般地消散了。
他當然知道沈書黎是在演戲。
昨天這小病秧子為了這隻貓,還敢跟他叫板搶東西。
但這幾聲軟糯的「璟哥」,和這毫不掩飾的依賴。
依然像一根柔軟的羽毛,輕輕掃過了賀聞璟緊繃的心弦。
男人喉結滾動了一下,左手反手握住了沈書黎那截冰涼的手腕。
將人往自己懷裡更緊地護了護,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沈婉的臉色已經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難看。
她怎麼也沒想到,沈書黎這個廢物,竟然敢當眾這麼下她的面子!
更讓她崩潰的是,賀聞璟不僅沒有推開他,反而還一副受用的護短模樣!
「沈書黎!你個不要臉的賤人!」
沈婉氣急敗壞地往前沖了一步,面目猙獰。
「你少在這裡裝可憐!你以為你是個什麼乾淨東西?」
她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惡毒地咒罵。
「你別得意太早。你借的那些高利貸,馬上就要到期了!」
沈婉眼神陰毒,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等那些催收的找上門,我看你還怎麼在這個男人面前裝清純!」
沈書黎聽完,不僅沒害怕,反而將臉更深地埋進了賀聞璟的西裝領口裡。
但在賀聞璟看不見的角度。
少年那雙原本水霧蒙蒙的桃花眼底,卻飛快地划過一抹冷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