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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渣爹來電作妖,賀總一把掐斷網線

  催命般的手機鈴聲在安靜的客房裡突兀地迴蕩。

  屏幕發出的幽藍冷光,照亮了「父親」那兩個字。

  床上的沈書黎在鈴聲響起的瞬間,整個身體條件反射般地劇烈瑟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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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纖瘦的脊背在被子下弓起一個抗拒的弧度。

  那雙剛被捂熱了一點的手,死死揪住了胸前的被角,指骨用力到泛起駭人的青白。

  少年緊閉著雙眼,嘴唇哆嗦著。

  他像是陷入了某種深層的創傷後應激反應,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而破碎。

  這當然是沈書黎演的。

  他在心裡冷笑。

  沈震業這個老東西,大半夜打電話過來,除了催命還能有什麼好事。

  剛好,這活閻王現在正處於莫名其妙的愧疚期。

  不借著這個機會給沈家上點眼藥,都對不起這通電話費。

  賀聞璟站在床畔。

  男人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沈書黎因為恐懼而發抖的單薄身體。

  他胸口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了一下,悶痛感順著四肢百骸蔓延。

  僅僅是看到一個名字,就能把人嚇成這副德行。

  沈家到底是用什麼手段對待這個親生骨肉的?

  賀聞璟眼底聚起駭人的風暴。

  他左手大拇指按在紫檀佛珠上,指尖用力,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男人轉過身,大步走到床頭櫃前。

  那是一部舊得邊框掉漆的手機,屏幕上甚至還有幾道明顯的裂紋。

  賀聞璟剛伸出手準備拿起手機。

  一隻冰涼的手突然從被子裡探出來,慌亂地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沈書黎睜開眼。

  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蓄滿了驚恐和哀求。

  「別……別接。」

  少年聲音沙啞得厲害,尾音帶著濃重的哭腔。

  「他會罵人的……他脾氣不好,我怕他衝撞了賀總……」

  這番以退為進的話,像是一把軟刀子,直接捅進了賀聞璟本就不爽的心口。

  都什麼時候了,咳血咳得差點丟了半條命。

  第一反應竟然是怕沈震業罵他,怕沈震業衝撞了自己?

  賀聞璟的下頜線繃成了一條銳利的直線。

  他反手握住沈書黎那隻冰涼如鐵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寬大灼熱,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直接將那隻手塞回了被子裡。

  「躺好。沒你的事。」

  低沉微啞的嗓音里,透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壓迫感。

  賀聞璟沒有鬆開按在手機上的手。

  他修長的手指在滿是裂紋的屏幕上輕輕一滑。

  接通。

  順手點開了免提。

  電話剛一接通,沈震業那氣急敗壞、震耳欲聾的罵聲,瞬間通過揚聲器炸響在安靜的客房裡。

  「死哪去了小畜生!接個電話這麼慢,賀聞璟那個活閻王還沒弄死你?!」

  沈書黎躺在被窩裡,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老登,你真行。

  上來就貼臉開大,連賀聞璟一塊兒罵進去了。

  這可省了他不少添油加醋的功夫。

  客房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

  賀聞璟眼皮半掀。

  男人深邃狹長的丹鳳眼底,猶如凝結了萬載的寒冰。

  他沒有開口,任由電話那頭的沈震業繼續噴糞。

  「我警告你,別在那給我裝死!讓你去偷賀家城南那塊地的底價標書,你偷到沒有?」

  「沒用的廢物東西!白養你這麼多年!」

  沈震業在那頭喘著粗氣,聲音越發惡毒。

  「明天早上我要是看不到標書,你就等著去城郊公墓,撿你那個死鬼媽的骨灰渣子吧!」

  拿死去親人的骨灰來威脅。

  字字句句,令人髮指。

  沈書黎適時地發出一聲微弱的哽咽。

  他把臉埋進枕頭裡,單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來可憐到了極點。

  賀聞璟聽著那聲哽咽。

  捻著佛珠的動作徹底停滯。

  男人周身的氣壓降至冰點,原本清冷的沉木香在此刻變得凜冽而充滿殺氣。

  他拿起手機,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掉漆的邊緣。

  「沈總。」

  賀聞璟終於開了口。

  低沉、沙啞,透著地獄修羅般的殘忍與嘲弄。

  「好大的官威啊。」

  電話那頭的罵聲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足五秒鐘。

  緊接著,是一陣桌椅倒地的慌亂碰撞聲。

  沈震業的聲音瞬間抖成了篩子,舌頭仿佛打了結。

  「賀……賀賀賀……賀總?!」

  「怎麼是您接的電話……書黎他……他……」

  「他在我床上。」

  賀聞璟冷笑一聲,語氣里沒有絲毫起伏。

  「沈總送來的這份大禮,我很滿意。至於城南的標書……」

  男人修長的手指猛地發力。

  「咔嚓。」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響起。

  那部滿是裂紋的舊手機,在賀聞璟的掌心硬生生被捏得屏幕爆裂。

  機身扭曲變形,徹底發出一陣忙音後,變成了一塊廢鐵。

  賀聞璟隨手將報廢的手機扔進床邊的垃圾桶里。

  他從西裝褲兜里掏出一方深灰色的真絲手帕。

  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腹上沾染的一點玻璃碎屑。

  這還不夠。

  男人轉過身,大步走到牆角的網絡接口處。

  他微微彎腰,大掌一揮。

  「嘶啦——」

  幾根連接著客房的網線和備用電話線,被他連根拔起,直接扯斷。

  徹底切斷了這個房間與外界的一切聯繫。

  做完這一切,賀聞璟才將手帕隨手扔在一旁的桌面上。

  他重新走回床畔。

  居高臨下地看著依然把臉埋在枕頭裡發抖的沈書黎。

  滿室的苦藥味和凜冽的沉木香交織在一起。

  「抬頭。」

  賀聞璟命令道。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威嚴。

  沈書黎慢吞吞地從枕頭裡抬起臉。

  眼尾還帶著逼真的嫣紅,長睫毛上掛著兩滴要落不落的淚珠。

  那副驚魂未定、又努力強撐著不哭出聲的模樣,看得人心尖發酸。

  賀聞璟看著那張蒼白的臉。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沈書黎身體兩側的床墊上。

  高大的身軀再次將少年完全籠罩。

  「沈家從現在開始,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男人盯著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一字一句地開口。

  「在這個宅子裡,沒有人敢動你一根頭髮。」

  賀聞璟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

  他看著沈書黎被咬出幾道血絲的淺色唇瓣,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占有欲。

  「以後,你只用聽我的話。」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沈書黎能清晰地看到男人冷峻眉眼間的狠厲,以及眼底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暴怒。

  獵物已經徹底走進陷阱了。

  沈書黎在心裡吹了聲口哨。

  他沒有躲避賀聞璟極具侵略性的目光。

  而是小心翼翼地從被子裡探出那隻冰涼的右手。

  纖細的指尖在半空中試探著往前伸出。

  最後,輕輕地、怯生生地勾住了賀聞璟撐在床畔的襯衫衣角。

  像是在萬丈深淵裡,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