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色的光暈在昏暗的客房內亮起。
沈書黎半靠在沙發上,蒼白的指尖在掌上電腦的微型鍵盤上敲出殘影。
他薄唇微抿,那雙平時總是霧蒙蒙的桃花眼,此刻清亮如刀。
「老東西,轉移資產的速度倒是挺快。」
看著屏幕上刷出的沈家海外資金流水,沈書黎冷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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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登入暗網聯盟的核心資料庫查清林清竹當年的死因,他現在用的這個臨時IP不夠安全。
他需要一個堅不可摧的跳板。
視線一轉,他盯上了賀家別墅的內部網絡。
不愧是千億帝國的掌權人,連個郊區莊園的防火牆都用的是軍工級配置。
但對他「Q」來說,也就是多費兩分鐘的事。
代碼如瀑布般在屏幕上滾落。
三分鐘後,系統提示「次級埠已破譯」。
沈書黎滿意地挑了挑眉,準備正式接入暗網。
同一時間。
二樓書房內,氣壓低得能結冰。
林特助站在紅木書桌前,小心翼翼地遞上一份文件。
「賀總,沈震業那邊遞了話,說只要您收下二少爺,城南那塊地皮,沈家願意讓出三個點的利潤。」
賀聞璟坐在寬大的皮椅里,指腹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紫檀佛珠。
男人冷峻的面容隱在半明半暗的燈光里。
「三個點就想買我賀家的門票,沈震業是不是老糊塗了?」
低沉微啞的嗓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林特助低著頭,不敢接茬。
剛才在樓下大廳,活閻王親口說了「恐同」。
現在人卻安安穩穩地躺在客房裡,甚至還喝了賀家的名貴湯藥。
這要是傳出去,京圈那些老傢伙下巴都得掉地上。
就在林特助胡思亂想時。
書桌右側的安防副屏突然毫無徵兆地閃爍起刺眼的紅光。
「滴——滴——」
尖銳的警報聲只響了三秒,屏幕又瞬間恢復了平靜的幽藍色。
賀聞璟撥弄佛珠的動作驟然停住。
他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眯起,盯著那塊屏幕。
「怎麼回事?」
林特助臉色大變,立刻彎腰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賀總,有人在試圖撕開主宅的次級防火牆。」
「攔住了嗎?」
林特助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沒有……對方手法太刁鑽,只開了一個隱秘的後門,拿我們這裡當跳板。」
賀聞璟眼底聚起風暴。
這套安防系統是花重金請海外頂尖團隊做的。
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當成了公共廁所,想來就來?
「查IP來源。」
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兩分鐘後,林特助咽了口唾沫,盯著屏幕上的定位圖。
「賀……賀總。」
「說。」
「攻擊源不在外面,在……在一樓。」
賀聞璟站起身,高大的身軀瞬間投下巨大的陰影。
「一樓?」
林特助指著平面圖上閃爍的紅點:「是……是客房。」
書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客房裡現在只有一個人。
那個連站都站不穩,風一吹就咳血的病秧子。
賀聞璟腦海中浮現出沈書黎那截蒼白細瘦的手腕,還有剛才那聲軟軟糯糯的「老公」。
他長腿邁出書桌,冷聲丟下一句:「我自己去。」
一樓客房內。
沈書黎剛剛登入暗網,正準備下載資料。
走廊里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
這腳步聲沉穩、有力,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一步步逼近。
沈書黎耳朵一動,手指在鍵盤上迅速敲下幾個指令。
三秒鐘,抹除所有痕跡,切斷連接,關機。
他動作麻利地將微型電腦塞進枕頭最深處的夾層里。
走廊的腳步聲已經停在了門外。
沈書黎深吸一口氣,扯過厚重的被子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門把手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門被猛地推開,走廊的冷光瞬間傾瀉進昏暗的房間。
賀聞璟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帶著一身化不開的寒氣。
他沒有開大燈,借著走廊的光,視線死死鎖住沙發床上的那個鼓包。
房間裡還殘留著未散盡的黃連苦味。
賀聞璟放輕腳步,一步步走到床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子裡的人。
沈書黎半張臉埋在枕頭裡,額頭貼著幾縷被冷汗浸濕的碎發。
少年的眉頭緊緊蹙著,仿佛陷入了什麼可怕的夢魘中。
剛才的防備和懷疑,在看到這張毫無血色的臉時,莫名散去了大半。
一個在沈家被虐待了二十年,連飯都吃不飽的棄子。
怎麼可能是那個攻破軍工級防火牆的黑客?
估計是老管家安排網絡時出了紕漏。
賀聞璟在心裡給這件事下了定論。
他站在床畔,靜靜地注視著沈書黎。
哪怕睡著了,這人的身體還在小幅度地發著抖。
嘴唇蒼白得像一張紙。
賀聞璟想起那會餵藥時,這雙唇瓣被藥汁染深的模樣。
喉結不受控制地滾了滾。
他鬼使神差地彎下腰,想要去拉扯那蓋得快要悶死人的被角。
就在他帶著沉香氣息的手指即將碰到被子邊緣的瞬間。
原本雙眼緊閉的沈書黎,突然發出含糊不清的呢喃。
「不要……別打我……」
聲音顫抖,帶著濃濃的哭腔。
賀聞璟的手頓在半空。
他看著少年眼角滑落的一滴生理性淚水,心臟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狠狠捏緊了。
「別怕。」
這兩個字沒有經過大腦,直接從賀聞璟那削薄的唇間溢了出來。
他俯下身,手臂撐在床沿上。
下一秒,異變陡生。
沈書黎像是在黑暗中抓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突然從被子裡伸出兩隻冰涼的手,死死抱住了賀聞璟撐在床畔的胳膊。
男人的小臂瞬間被一團柔軟又冰冷的觸感纏緊。
賀聞璟渾身肌肉猛地繃緊,下意識想要直起身抽回手。
可沈書黎不僅沒有鬆開,反而借著他的手臂,將大半個身子都貼了上來。
少年把臉埋進他黑色襯衫的布料里,像一隻尋找庇護的幼貓,毫無章法地蹭了蹭。
「哥哥……救我……」
溫熱的呼吸透過薄薄的布料,直達賀聞璟的肌理。
檀木佛珠抵在沈書黎的手背上。
一冷一熱。
賀聞璟半彎著腰,保持著這個彆扭的姿勢,徹底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