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歲送完人再回到家已經很晚了。
她小心翼翼推開家門。
屋裡亮著燈。
她沒有看到葉女士，倒是看到出差兩個多月的姜爸爸坐在沙發上。
「爸，我媽呢？」姜歲歲探頭探腦，壓低了聲音，小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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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爸爸看著寶貝閨女回自己家還跟做賊似得，鬼鬼祟祟的樣子忍不住好笑：「放心，你媽不在家，她出差了，要一周後才回來。」
「出差？太好了。」
姜歲歲狠狠鬆了一口氣，把書包往玄關柜上一扔就朝著她爸跑了過去，一屁股坐在姜爸爸身邊，抱著對方的手臂道，「爸，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姜爸爸是個大學教授兼植物學家，一年裡有好幾個月的時間在山裡蹲著。
「下午剛到家，你是不是又闖什麼禍了？」
姜歲歲朝著姜爸爸露出一個討好的笑道：「你寶貝女兒這麼乖，能闖什麼禍，就是這次的月考名次稍稍降了那麼一丟丟。」
姜爸爸順著她的話道：「是是是，我們家歲歲最乖了，人不是機器，考試成績有起有落很正常，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爸，還是你最好。」姜歲歲抱著她爸的手撒嬌。
父女倆感情很好，可惜她爸工作忙，一年365天在家裡待的時間連半年都沒有。
「爸，你這次回家能待多久？」最好是能夠待到她藝考結束。這樣葉女士就算反對，也有她爸在前面扛著。
姜爸爸笑了笑道：「明天就得回學校上課，不過新項目剛結束，晚上都能回家住。」
「太好了！」
有她爸在，葉女士就不會把注意力都放在她一個人身上了。
「對不起，」姜爸爸聲音溫柔，帶著一絲愧疚，「你十八歲生日爸爸都沒能趕回來陪你一起過，不過爸爸特意給你準備了禮物。」
他從書房裡端出一盆植物，形狀像草，開滿了星狀的小白花。
「這是什麼？」姜歲歲好奇問道。
姜爸爸笑著解釋道：「這是爸爸在山裡發現的一株新植物，爸爸給它取名叫歲歲草。爸爸的寶貝女兒不必做參天大樹，做一株快樂的歲歲草也好。爸爸希望你的生命能夠如它一般蓬勃，昭昭如願，歲歲安瀾。」
居然是用她的名字命名的新植物。
姜歲歲忍不住伸手抱住對方道：「這個禮物我很喜歡，謝謝爸爸。」
姜爸爸笑著道：「你喜歡就好。對了，廚房砂鍋里給你溫了梨湯，爸爸特意給你燉的，你喝完早點休息，爸爸看你這小臉都瘦了一圈，最近是不是都沒有好好吃飯和睡覺？」
姜歲歲：「有好好吃飯，就是每天時間都不夠用，我都快忘了睡到自然醒是什麼感覺了，不過，為了我喜歡的事情，辛苦一點也值得。」
姜爸爸目光慈愛地看著寶貝閨女道：「既然喜歡，那就去做。覺得累了就和爸爸說，爸爸給你做好吃的。」
姜歲歲把頭靠在他肩膀上，幽幽地嘆氣：「還是爸你最好，要是我媽也能像你一樣想就好了。」
姜爸爸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別怪你媽，她也是為了你好。」
「我知道，但我真的很喜歡畫畫。」姜歲歲坐起身，扯了扯姜爸爸的袖子，「你能不能幫我跟我媽說說，讓她同意我考美院？」
姜爸爸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媽那個脾氣，我可說服不了她。」
姜歲歲一秒癱回沙發上。
她拿起手邊的靠枕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帶點小委屈：「我就是想選自己喜歡的專業，怎麼就這麼難呢？」
「你喜歡畫畫，你媽這麼多年不是也沒阻止過你？她不是真的反對你學畫畫，是希望你把她當成興趣，而不是謀生的手段。」姜爸爸聲音溫和。
「你媽媽她只是見過太多把熱愛當成職業最後摔疼的人，她希望你以後拿起畫筆最先想到的是自己喜不喜歡，而不是客戶滿不滿意。」
「我和你媽媽努力了這麼久，憑我們的能力完全可以給你選一條更輕鬆的路。她是不想你吃我們當年吃過的苦，把原本熱愛的東西熬成枷鎖。」
姜歲歲再次把頭埋在姜爸爸的肩膀上：「爸，我知道，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好，可我還是想要試一試。大不了以後實在辛苦我就不幹了，回家讓你和我媽養我一輩子。」
「行！爸養你。」姜爸爸笑著應道，「不過，這件事，你得自己去說服你媽，爸只能做到不反對不參與。」
「知道了，你就是個老婆奴。」姜歲歲哼哼道，「你和我媽才是真愛，我就是一個意外。」
「胡說什麼呢？你一直都是我和你媽媽最愛的寶貝閨女。」
「是爸爸對不起你媽媽，」姜爸爸的聲音低了下去，語氣裡帶著壓了多年的愧疚，「當年爸爸選擇了熱愛的事業，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植物研究上。這些年這個家幾乎全是你媽媽一個人扛，她既要打理公司，還要照顧家裡，照顧你，很辛苦。爸爸希望你能夠多體諒你媽媽一些，別生你媽媽的氣。」
「我知道，我沒有生她的氣。」姜歲歲放軟聲音道，「放心吧，爸，你和我媽永遠都是我最愛的人。」
姜爸爸故意逗她：「就算你媽不讓你選你喜歡的專業，你也不記恨她？」
「嗯，我媽給了我機會，我做不到的話只能怪我自己不夠努力。而且，我又不是以後都不能畫畫了，大不了就當成是業餘愛好。」
她說的是心裡話。
她從沒有怪過對方，哪怕從一開始就知道葉女士壓根沒打算讓她走藝考路線，提出那樣的要求也不過就是想要讓她知難而退。
只是她不想認命，就想為了自己的夢想努力一次。
就算是最後不成功也沒有關係。
「行，你能想通就好。」姜爸爸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媽是咱們這個家裡最大的功臣，咱們都讓著她一點。」
「知道了。不會欺負你老婆的。」
和老薑聊完天，姜歲歲回到自己的房間，掏出手機拍了一張歲歲草的照片發給了許硯周。
【這是我爸送我的生日禮物，叫歲歲草，是用我的名字命名的新植物。我宣布，我現在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ꉂ ᳐˶ᵒ ᵕ ˂˶ ᳐ฅ】
【18歲的小孩？】
【怎麼了？18歲就不能當小孩了？】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