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的混天綾沙沙作響,腳下風火輪虎虎生風:「我正想試試新招呢。」
他抬起手,掌中出現一團艷紅色的火焰。
那火焰出現的剎那,變了三位天將退後了幾步,霸道的焚燒之力甚至讓他們的靈魂都在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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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紅蓮業火!?」
銀甲將領臉色沉了。
「不知天高地厚。」他拔劍出鞘,劍光如水銀瀉地,映得滿山桃瓣都鍍了一層冷冽的白。
「確實很不知道天高地厚。」
南焉卻還在笑…她將幽冥傘往空中一拋,傘懸在半空緩緩旋轉,傘骨間垂落的幽紗如簾幕般垂下來,將她籠在暗影里。
桃花被傘風帶動少跑在空中,隨著南焉的消失,陡然化作一片片凌厲的飛鏢刺向他們。
哪吒抬手,混天綾上纏滿了紅蓮業火向著天將而去。
天將躲閃,但密密麻麻的花雨尚且能夠對付,可能紅蓮業火就是輕輕擦過肩膀,便讓他的神魂感覺到了莫大的痛苦。
南焉抓住傘柄。
傘心深處,一柄劍緩緩浮現。
那劍通體漆黑,像融化的夜色凝成了實體,劍身上遊走著細密的暗金色紋路,每一條紋路都在扭曲著、蠕動著,像是無數亡魂在劍身里掙扎著伸出手來。
劍柄處纏繞著一圈乾枯的彼岸花藤,花早已萎謝,卻仍纏繞不去。
南焉握住劍柄的那一刻,她周身的氣息陡然變了。
那柄劍里傳來無數細碎的、重疊的、幾乎無法分辨的悲泣與低語,像是萬千靈魂同時在她耳邊呢喃。
哪吒餘光瞥見那柄劍,手腕上乾坤圈興奮地顫了一下,他大聲嚷嚷:"花花!你那劍好兇!比我的火還凶!"
南焉提劍斜指地面,劍尖過處,泥土裡鑽出的桃樹根須竟瑟縮著退開半寸。
「現在離去,饒爾等性命。」
銀甲將領盯著那柄黑劍,瞳孔微縮。
他修的是劍道,對劍意的感知比旁人敏銳百倍,那柄劍根本沒有"劍意",它只有"怨意"。萬千亡魂的怨念凝成的劍,每一道劍光斬出去的都不是劍氣,是神魂被撕裂的痛楚。
「邪器。」他沉聲道。
「隨你怎麼說。」南焉手腕一抖,念靈劍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像是無數人在哭,「來試試。」
她動了。
紅裙在桃林間掠過,像一抹血色的影子。銀甲將領揮劍迎上,兩劍相擊的剎那,沒有錚然金鐵之聲,只有一聲極輕的、仿佛什麼東西碎掉的脆響。
銀甲將領只覺得自己的識海被人狠狠撞了一下,眼前一黑,劍招便滯了一瞬。
就這一瞬,南焉的劍已經貼著他的劍鋒滑過,在他護腕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血痕不深,但銀甲將領的臉卻白了。傷口不痛,可他的神魂像被人咬了一口,缺了一小塊。
那柄黑劍上的暗金紋路似乎亮了一瞬,仿佛饜足地舒了一口氣。
另一邊,哪吒已經和扛斧神將撞在了一起。乾坤圈飛出,和巨斧硬碰硬地砸了一記,轟然巨響震得桃花像雨一樣從枝頭簌簌墜落。哪吒被震得往後滑了半步,但臉上卻是興奮的笑:「夠勁兒!再來!」
他將乾坤圈召回手上,腳下發力,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彈射出去。
扛斧神將悶哼一聲,巨斧橫掃,斧風斬斷了好幾棵桃樹。
哪吒在半空中擰腰翻身,險險避開斧刃,腳尖在斷裂的樹幹上一點,借力又彈了起來,乾坤圈脫手而出,繞了半個弧線狠狠砸在神將的後背上。
那神將向前踉蹌兩步,背上銀甲凹進去一個圓坑。
哪吒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神氣活現地沖扛斧神將勾了勾手指:「起來呀,我還沒打夠呢。」
第三個持鐧的神將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一時竟不知該幫誰。
不對……
這太不對了。
二人都是太乙金仙的修為,若是想殺他們,根本不必如此大動干戈,一念之間他們便會殞命。
「他們在拖延時間!」
「速速稟報天庭!」
南焉正押著銀甲將領打,餘光瞥見那神將…腳尖一轉,裙擺旋開,念靈劍從銀甲將領頸側滑開,順勢橫掃而出。
持鐧神將慌忙舉鐧格擋,黑劍斬在鐧身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持鐧神將的臉色卻瞬間慘白,他感覺到自己的神魂被什麼東西撕扯了一下,劇痛直衝腦門,雙手一軟,雙鐧幾乎脫手。
「別碰她的劍。」銀甲將領厲聲喝道,但已經遲了。
南焉後退半步,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暗金紋路流轉得愈發快了,像是無數看不見的口在同時吮吸。
系統在她意識深處小聲說:[小主子,劍對神魂損傷是永久性的,您悠著點……]
南焉在心裡嗯了一聲,手上卻沒收力。
她偏頭看了一眼桃山方向,楊戩已經把手掌按在那道山隙上,周身法力涌動,石壁上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快好了。」她低聲說。
哪吒一個後空翻落到她身邊,兩人背靠著背,一個乾坤圈嗡嗡旋轉,一柄黑劍吞吐著暗光。
對面的三個神將已經吃了不小的虧,銀甲將領的劍再不敢輕易與念靈劍相碰,扛斧神將的銀甲上坑坑窪窪,持鐧神將的臉色白得像紙。
山腳下又是一陣金鐵破空聲,三道更盛的流光划過天際,天庭增援到了。
為首的是一名胖胖的將軍。
哪吒看著烏壓壓的一片人,想起了在陳塘關時候的日子。
「這是又把整個天庭搬來了?」
南焉:「天庭是塊磚,哪裡需要往哪搬~」
哪吒哈哈大笑著。
新來的十三名天將落地即結成陣勢,懸於正中,金光大放,法器無形的威壓像山一樣壓下來。
哪吒被這壓力一撞,動作微微一滯,扛斧神將覷准空隙一斧劈來,擦著哪吒的髮絲削斷了一枝桃花。
南焉將念靈劍橫於身前,劍身上的暗金紋路驟然大亮,那萬千亡魂的悲泣聲陡然拔高,化作一聲悽厲的長嘯。
金光撞上黑光,兩股力量在桃林間無聲相抵,滿樹的桃花在一息之間同時枯萎又同時綻放,像被無形的手撥亂了時間。
南焉喉頭一甜,知道這是對方的鎮壓靈寶品階不低,念靈劍雖是兇器,卻畢竟不是以正面鎮壓見長。
「花花!」哪吒急了,乾坤圈脫手而出砸向那座寶塔,金環在半空中被一層金光擋下,發出嗡的一聲悶響,彈了回來:「你舊傷未愈,不要逞強。」
就在此時,桃山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像是山根被撬動了。
楊戩的低喝聲隨之響起:「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