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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哪吒使用手則

  南焉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後,一把捂住他的嘴,往他嘴裡塞了一塊桂花糕:「吃肉的時候少說話。」

  哪吒嚼著桂花糕,腮幫子鼓鼓的,眼睛卻還瞪著楊戩看,目光裡帶著一種「你快說你是我哥」的熱切。

  楊戩被他看得有些坐不住,清了清嗓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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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吒已經走了,回來的時候拿著一口碗,碗裡有一些白面,手上拿了六根樹枝。

  「我給你們點上!」

  南焉瞪大了眼睛。

  這傢伙從哪裡知道這些的啊,看著完全不通的樣子還非要這麼做。

  她感覺很怪!

  真的很怪啊!

  楊戩有些猶豫,畢竟南焉還沒有同意,可是手上已經被塞了三根香。

  「我幫你和小花仙拜!」

  他敢抓楊戩,可不敢按小花仙的頭。

  於是南焉就這麼看著哪吒拿著三根樹枝取代了她,按著楊戩的腦袋吭哧吭哧在地上砸了三下。

  「黃天在上,厚土在下,我哪…南……啊……」

  南焉:「哪吒。」

  哪吒:「黃天在上,厚土在下,我哪吒今與楊戩結為異姓兄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蒼天為證,此心不易!」

  南焉捏著手上的碗,神色越來越沉。

  這話……絕對不是哪吒說的出來的。

  要麼他的哪吒被老怪物奪舍了,要麼……就是靈珠子那老登教壞人了!!

  楊戩受寵若驚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哪吒,他目光灼灼高看著天空,手上的三根樹枝舉得很高,眼裡滿是興奮。

  他突然笑了:「黃天在上,厚土在下!我楊戩,今與哪吒結為異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蒼天為證,此心不易!」

  他將樹枝插在了白面碗中,看著那六枝樹枝忍不住眼眶發紅,鼻尖也酸的很。

  楊戩吐出一口氣,醒了醒鼻子。

  爹……大哥,二哥。

  我過得很好。

  我很快就會救出娘,我一定會給你們報仇。

  與天神為敵,他們二人卻不顧一切站在自己身邊,得友如此,楊戩不枉此生!

  哪吒把那六根樹枝小心翼翼地收起來,又順手把白面碗端到了石桌正中央,擺得端端正正,像是供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楊戩還跪在那兒,沒有立刻站起來。

  他低著頭,肩膀微微塌下去,呼出一口很長很長的氣,像是這些年壓著的東西終於鬆了一絲縫。

  南焉站在兩步外,抱著胳膊看他。

  她原本覺得這事兒荒誕得很,哪吒這個二愣子連結拜的詞兒都能背錯,楊戩居然還跟著他瘋。

  「大舅哥!」哪吒蹲到他旁邊,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拍得理直氣壯,「起來吃飯,肉涼了就腥了。」

  楊戩被他這一拍,整個人怔了怔,隨即撐著膝蓋站起來,看過去的時候,哪吒正仰著臉沖他咧嘴笑,腮幫子上還沾著一粒桂花糕的碎渣。

  「你臉上有東西。」楊戩說。

  哪吒愣了一下,抬手胡亂抹了一把:「哪?哪?」

  楊戩沒忍住,嘴角往上動了一下,伸手把那粒碎渣從他臉上拈下來。

  動作很輕,快到哪吒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收了手。

  哪吒眨了眨眼,耳朵尖又紅了,扭頭就沖南焉嚷嚷:「小花仙!他摸我臉!」

  南焉翻了個白眼:「人家幫你擦東西呢。」

  「那他也是摸我臉了!我的臉只有你能摸的!!」

  「行行行,你吃虧了,回頭讓楊戩給你多夾兩塊肉賠罪。」

  哪吒眼睛一亮,立刻回身端起那鍋蛇肉,往楊戩碗裡又扣了兩勺湯:「大舅哥,吃!」

  楊戩低頭看著碗裡快要溢出來的肉湯,一時間哭笑不得,他活了這麼多年,吃過的苦頭比吃過的熱飯還多,何曾被人這樣熱熱鬧鬧地塞過一碗肉?

  「謝謝。」他聲音低下來,帶著一點沙啞。

  哪吒擺擺手,大大咧咧地坐回石凳上,順勢又把膝蓋貼上了南焉的胳膊肘。

  南焉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他就跟著挪,像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

  「你坐過去點。」

  「我不。」

  楊戩安靜地吃了一會兒,等碗裡的肉見了底,才抬頭看向南焉:「南師叔……」

  「叫妹妹。」哪吒嘴比腦子快,「你剛才不是拜了嗎?她是你妹。」

  「吒吒,你得叫楊戩為哥。」

  哪吒喝著酒,小花仙釀的酒,甜滋滋的。

  「他是你哥,不是我哥,他是我大舅哥。」

  南焉搖頭糾正:「剛剛結拜的時候,你們二人說的可是對方的名字與我有何關係?」

  哪吒愣了下,整個人好像清澈了起來:「什麼意思?」

  南焉:「這世上可沒有什麼代為結拜的,你同他結拜了,他可不就是你哥?」

  「不過你倆結拜也沒啥,本身你們就是師兄弟。」

  啪嗒!

  哪吒手中的碗碎了。

  他呆滯的看向南焉,心一瞬間掉到了谷底。

  靈珠子!!

  他騙人!!!

  該死,小爺要砸了鐲……算了,小花仙的。

  靈珠子打了個哈欠繼續睡了。

  「兄弟妻不可欺,小花妖可是他弟媳,他惦記不了。」

  哪吒想了一圈,覺得也很有道理,就這麼輕飄飄的被哄好了。

  楊戩頓了一下,筷子懸在碗沿上。

  「弟媳?」楊戩改了口,聲音輕得像是在試探什麼。

  哪吒的眼睛瞬間亮了!

  哄好他,易如反掌!

  楊戩好像掌握了哪吒使用手則一般。

  南焉的茶碗在嘴邊停了一瞬,然後她垂下眼皮"嗯"了一聲,聲音被茶碗遮得悶悶的。

  哪吒抄起酒壺又給楊戩滿上:「哥,你多喝點,這酒是小花仙釀的,平常我都不給人喝!」

  楊戩接過碗,仰頭喝了大半碗,酒液入口香甜,滾過喉嚨的時候帶了點辛辣,卻暖得很實在。

  楊戩和哪吒仿佛一見如故,當楊戩聽了哪吒的過往後對於四海龍王更是恨不得立刻除之而後快,兩人對著月亮一杯皆一杯。

  他們一人喊著要攪亂東海,一人念著要幫他殺上凌霄寶殿,唯獨南焉躺在樹幹上笑看著他們,手卻不受控制的拍了拍青梅樹。

  酒過三巡,醉意上人心,滿牆月影無人醒,案邊獨夢笑不停。

  翌日清晨,老槐樹的葉子被風翻了個面,碎金似的陽光漏下來,正好落在哪吒臉上。

  他皺著眉頭咕噥了一聲,翻了個身,膝蓋撞上了什麼東西,疼得他"嘶"地抽了口涼氣,迷迷糊糊睜開眼。

  楊戩枕著自己的胳膊睡在石桌另一側,腰背難得沒有繃直,鬆散地靠著一塊不知從哪兒滾來的石頭。

  三隻粗陶碗東倒西歪地擺在桌上,蛇肉鍋早就涼透了,湯麵上凝了一層淺淺的油花。

  南焉從樹上跳下來,裙擺帶起一陣風,落地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葉子。

  她彎腰湊近哪吒的側臉,手背貼了貼他發燙的臉頰:「再睡下去,太陽要曬著屁股了。」

  哪吒哼哼兩聲,眼睛沒睜,伸手胡亂一撈,撈住了南焉的袖口:「……小花仙,頭疼。」

  「不疼才怪了!我的酒可都是靈草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