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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因為你需要

  哪吒病懨懨的低下頭。

  不知道南焉怎麼拿到的業火紅蓮,但那東西危險至極,自己也是身有體會……

  「你受傷了嗎?」

  南焉:「沒好過。」

  他沉默的看著碗裡的湯:「怎麼才能好。」

  「你好了我就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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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睛亮了亮。

  雖然知道南焉是在哄他,可她從來不會騙自己。

  就算不知道她怎麼才能好,他也願意相信這句話。

  「嗯。」

  南焉見他一直看著湯有一些奇怪:「不喝?」

  「……你喝過了。」他說。

  「怎麼,嫌棄我口水?」

  「也不是……」

  哪吒耳根那抹紅已經蔓延到了脖子根。

  她果然還是很在意他的。

  那個靈珠子說的話都是放屁。

  什麼不能去的地方,小花仙不還是去救他了嘛……

  南焉沒再逗他,轉身去把窗戶推開半扇,院子外頭街上的聲音涌了進來。

  是個小城鎮,街面不寬,青石板路被來往的行人磨得發亮,兩邊支著各色布棚,賣菜的、賣布的、賣糖人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這是哪?」哪吒問。

  「人間。」南焉趴在窗台上往外看,語氣隨意,「離陳塘關不遠,你傷好之前先住這兒,放心,用的是靈珠子攢的私房錢,不算你頭上。」

  鐲子裡飄出一聲幽幽的哼。

  哪吒沉默了一會兒,低頭喝了一口湯。

  湯入口微苦,滑進喉嚨後卻泛起一陣溫熱的暖意,順著胸腔散開,連斷骨處的鈍痛都好像輕了幾分。

  小花仙拿別人的錢養他。

  挺好……

  哪吒把那碗湯喝得乾乾淨淨,碗底剩下幾片藥渣,他用指腹抹了一下,舌尖還殘留著苦味。

  南焉沒再看他,靠在窗邊往外頭張望,一個賣糖葫蘆的老漢推著車從窗下經過,竹籤上還剩兩三串紅艷艷的山楂果子。

  「想吃嗎?」她頭也沒回地問。

  哪吒愣了一下,搖了搖頭,又想起她背對著自己看不見,低聲說:「……不想。」

  「那我買兩串。」

  南焉從袖子裡摸出幾文銅錢,朝著窗外喊了一聲,那老漢便停下腳步,仰頭看過來。

  銅錢拋下去,準頭好得不像話,穩穩落進老漢攤上那個裝錢的木匣子裡,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老漢樂呵呵地遞上一串糖葫蘆,南焉探身接了,回身走進屋裡,隨手把那串亮晶晶的糖葫蘆往哪吒面前一遞。

  「拿著。」

  「我說了不想——」

  「拿著。」她打斷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哪吒盯著那串糖葫蘆看了兩息,最終伸手接了過去。山楂裹著琥珀色的糖衣,在傍晚的光里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

  他沒急著吃,只是攥在手裡,糖衣有點黏,粘在指腹上。

  南焉又坐回那把椅子上,翹起腿,又摸出另一串,咬了一顆,嘎嘣一聲脆響。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哪吒問。

  「因為靈珠子?」

  「別逗你花姐笑了。」南焉嚼著山楂,腮幫子鼓了一邊,「我要是要你的命,早就把你大卸八塊了,又不是養年豬,總不至於把你養肥了再殺吧?」

  哪吒心跳偷偷漏跳了一拍,一點小小的希冀升起。

  雖然話糙了點,但他聽的開心。

  「可你接近我難道不是為了靈珠子嗎?」

  「你這麼看的起靈珠子?」南焉理所當然地看他一眼,「我確實發現你是靈珠子轉世了,但我也不知道靈珠子還活著,要是知道……」

  「我不會把你大卸八塊,我會把他大卸八塊的。」

  「死騙子。」

  哪吒看了眼鐲子,安靜的過分。

  他動了動嘴唇,沒說出一句話,低下頭咬了一口糖葫蘆,糖衣在齒間碎裂,山楂的酸混著糖的甜衝進嘴裡,甜……

  但也好酸。

  原來在她心裡,他比靈珠子重要……

  鐲子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哼聲,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靈珠子是不知道這小子從哪得來的結果。

  哪吒:「那……你會讓我把身體給他嗎?」

  南焉拿著糖葫蘆的動作微微頓了頓。

  沒回頭,依然看向窗外。

  「我讓你給,你就給嗎?」

  她漫不經心問著。

  「嗯。」

  萬籟俱寂,周圍的一切吵鬧仿佛都被隔絕開。

  她不可置信的回過頭,可他的眼裡沒有一絲玩笑。

  他嘴角帶著笑,有釋然,更有滿滿的愛意。

  「為什麼?」

  哪吒:「……因為你需要。」

  說不震撼是假的。

  她知道他有多抗拒靈珠子,甚至跑到血海鬧的差點丟了命,甚至一跑就是失蹤了幾個月。

  他從來沒對她發過這麼大的脾氣,從來都是她不理他,哪有他躲著的道理。

  可讓他死,他不躲。

  讓他把身體給別人,他也答應。

  「哪吒……」

  「你是傻子嗎?」

  哪吒仰著頭看她,嘴角那點笑意還沒收回去,眼底卻乾乾淨淨的,像一潭清水映著天光,沒有半分猶疑。

  南焉僵在原地,手裡的糖葫蘆懸在半空,山楂上的糖衣在光里微微反光。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刻薄話把這個氣氛打散了,可話到嘴邊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

  哪吒被她按著躺回去,順從得不像話,眼睛卻一直盯著她,盯得南焉手上動作都不太利索了。

  「你看什麼?」

  「看小花仙。」

  「我有什麼好看的。」

  「好看。」他說得理直氣壯,又補了一句。

  南焉手一頓,耳根那層薄紅又浮了上來,她自己都感覺得到臉在發燙,她收回手,故作鎮定地在衣擺上擦了擦,「油嘴滑舌,跟誰學的。」

  「跟你學的。」

  「……你再說一句我現在就把你扔出去。」

  「我不要你把命給誰,你和靈珠子是你們自己事,誰贏誰輸對我來說都一樣。」

  「哪吒,不是我把你當成靈珠子,而是你們本就是一個靈魂,縱使轉世投胎後境遇不同,習慣上有些許差異,也改變不了同一人的結局。」

  她是走過多個世界的任務者,更是幽冥的少主,太清楚一具肉身和一個靈魂的差別了。

  天下萬物皆可為肉身,可靈魂,不管投胎輪迴了幾次都是那一個。

  「你現在覺得靈珠子先認識我,我把你當替身了。」

  「可如果靈珠子成了你,我也會在他身上看到你的習慣,他也會覺得我把他當替身,但其實……你們從頭到尾本就是一個人。」

  靈珠子:「我不介意啊,能陪著小花妖總比活在回憶里好吧?」

  「回憶什麼的……聽著就晦氣。」

  哪吒不說了,兩人都沒搭理靈珠子,但他

  眼睛裡那點亮光還在,像夜裡壓不住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