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焉被他看得沒轍,轉過身去把那顆啃了一半的山楂塞進嘴裡,嘎嘣嘎嘣嚼得又脆又響,像是在拿山楂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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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她嚼山楂的聲音,和窗外街面上斷續的叫賣聲。
鐲子裡忽然幽幽飄出一句:「你們倆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
南焉嘴裡含著山楂,含糊不清地說:「你不是在睡覺嗎?」
「我睡得著嗎我!」靈珠子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聽聽你說的那些話!什麼『我確實發現你是靈珠子轉世了』、什麼『死騙子』、什麼『他比我重要』!!我耳朵又沒聾!」
哪吒躺在床上,嘴角那點笑意收了收,垂下眼沒說話。
南焉把山楂咽下去,舔了舔嘴角的糖渣,語氣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我說錯了嗎?你當年要不是騙我說什麼三年之約,我早就在幽冥就把你截胡了。」
通過她的幽冥轉世投胎,結果她還不知道?
要說靈珠子不是故意拖著自己,狗都不信。
哪吒有些埋怨后土娘娘。
要是她沒說靈珠子的話,自己就不用知道了,這靈珠子還得繼續裝死,不會影響他和小花仙相處。
可現在……他老插嘴。
二人空間都沒了。
南焉拿起糖葫蘆,轉著看了看,然後遞到鐲子旁邊。「吃不吃?」
「……我吃不了。」
「我知道啊。」南焉指尖捻起一顆山楂,湊到鐲子口,靈珠子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她把糖葫蘆塞進自己嘴裡。
心裡氣的很,但又沒轍。
哪吒看著這一幕胸口那地方發酸,不是傷口疼,是另一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他別過頭去看向窗外,街面上暮色漸沉,攤販們都在收東西,最後一道餘暉被遠處山脊吞沒,天色暗成了灰藍色。
南焉餵完那顆山楂,拍了拍手上的糖渣。
系統:[笑死了,一碗水端平就是兩個都得罪。]
[也挺好的小主子,畢竟除了你以外,大家心裡都不爽了,怎麼不算公平呢?]
南焉輕哼一聲出門去了:[他們活該,我不找他們算帳都該給我感恩戴德了。]
[算帳?]
[不知道是誰大半夜的睡不著偷偷溜出碧游宮救人哦~]
[不知道是誰嘴上說的不好聽,心裡給自己想了上百個救人的理由哦~]
[血海都敢闖,承認愛上了很難嗎?]
南焉:[統,你接受能力良好啊。]
系統輕哼。
它可看不得小主子受委屈,嘴上說不喜歡,那幾個月天天失魂落魄的,看的它都心疼。
好歹也是主神的女兒,怎麼能吃感情的苦呢。
雖然它不贊成,但真的喜歡就當童養夫養著唄,反正任務完成後,都要清除情感。
「這個,你吸收了。」
哪吒看著業火紅蓮一時呆滯著:「給……給我?」
「嗯,你吸收了業火紅蓮,往後焚燒因果,洪荒殺劫無法干預你的修行。」
南焉翹著二郎腿,把業火紅蓮丟在了床上。
「你想殺誰就殺誰,不用擔心因果纏身。」
系統:[這才是你的目的吧……]
[咳!殺神幫我殺人,我幫他消一消因果怎麼了?]
[統子,格局要打開。]
「這火很強大,真的幫不上你嗎?」哪吒看著那花中傳出的磅礴力量,整個人都被壓制著。
「吸收了它,對你的修為也一定有幫助。」
「花花,你自己留著吧。」
南焉:「哪來那麼多廢話?我既然要娶你,沒點像樣的聘禮怎麼能行?」
「再說了,你好歹是我的人,出門怎麼能沒點本事傍身?太乙真人給你的那些東西我還不放在眼裡。」
那些後天至寶打打尋常仙人倒是夠用,但一旦遇上冥河老祖的那些徒弟,那些血滴子,簡直就沒有半點用處。
靈珠子聽笑了。
她都拿自己的儲物袋去當聘禮娶人了,之前倒是不覺得有什麼,只是現在他覺得哪吒礙眼了。
「聘禮……」
他輕輕念著,心一跳一跳的。
她果然愛他,尋他,救他,連這樣的至寶都給了他。
開心……
不知道怎麼說的開心。
因為靈珠子存在的那點不悅一瞬間就頃刻而散。
「花花……我好愛你……」
南焉臉一紅,整個人差點摔下椅子。
「咳!你…你……你!!」
她慌忙起身。
「你別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以後還要救你。」
「你那麼弱怎麼保護我?」
「每次都要我救,麻煩死了。」
哪吒捧起業火紅蓮,笑的開懷,陰鬱一瞬間煙消雲散:「我會變強的,會保護花花!」
小花仙是在鼓勵他。
他不會輸給靈珠子的。
他不會讓任何人搶走她身邊的位置,哪怕是自己的魂魄也不行。
「你…你先吸收吧!」
「業火紅蓮霸道至極,吸收它可沒那麼容易。」
她捏了捏耳朵,不自在的暼了一眼:「可別又要我救你。」
哪吒的靈力剛觸到業火紅蓮的花瓣,那團赤色的火焰便像活物一般纏上他的手腕,順著經絡往骨頭裡鑽。
他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卻咬著牙沒縮回手。
南焉原本靠在門框邊抱著胳膊看,見他臉色發白,腳步不自覺地往前挪了半步,又硬生生頓住。
「運功引導,別跟它較勁。」她說,語氣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尾音卻繃得有些緊。
哪吒閉著眼沒應聲,那團火已經漫過小臂,在皮膚下燒出一片若隱若現的赤紋,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他骨血里生根。
鐲子裡頭靜悄悄的,靈珠子難得沒吭聲。
一個敢給一個敢用。
業火紅蓮?
哪吒這剛踏入太乙金仙,就連修為都還不穩定,貿然吸收只會被反噬。
哪吒閉著眼,承受了許久的痛苦,南焉就在一旁看著,不自覺的放慢了呼吸,生怕驚了面前的人。
雖然她是沒有吸收過這種花,但是她吸收過精血,知道這種痛苦。
可哪吒受了重傷,如果沒有這朵業火紅蓮,他怕是根基受損命不久矣,就算僥倖能活也無法再修煉了。
血海……那地方太危險。
半夜,哪吒身上的衣服陡然變了。
南焉:「靈珠子……」
靈珠子取代的哪吒的身體,不再是孩子模樣,而是他長大的樣子。
靈珠子壓制著業火紅蓮的躁動,雖然也很痛苦,但比哪吒的進度強了不少,業火紅蓮想要攻擊靈珠子的神魂並不是簡單的事。
南焉懶散的躺回搖椅上。
這靈珠子?
嘴上說著搶身體還總是故意惹哪吒生氣,幼稚的很。
可遇到事了,還不是幫他?
這才是她的靈珠子啊。
嘴硬心軟,平時沒正行,遇到事情的時候就是最靠譜的靠山。
屋裡安靜得只剩下窗外漸沉的暮色,和哪吒逐漸平穩的呼吸聲。
天亮時,他睜開了眼。
眼底深處有一簇極細的火苗閃了閃,旋即隱沒,可整雙眼睛像是被水洗過似的,澄澈得驚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張開又合攏,掌心隱約有溫熱的力量在流轉。
「……成了?」南焉打了個哈欠。
哪吒點了點頭:「嗯!」
他抬手,身後又冒出了六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