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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我們兩清

  「你!」她別過臉去,耳根那層薄紅在夜明珠的冷光下幾乎看不見,但靈珠子看見了。

  「我才是花!」

  靈珠子:「那我關你?也不是不行。」

  他張開雙手的姿勢維持了大約三息,見南焉只是瞪著他沒有下一步動作,反倒把胳膊收回來抱在胸前,歪著腦袋笑了一聲。

  「捨不得了吧?我就知道,小花妖嘴硬心軟,哪真捨得把我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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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還怪可惜的,我不想努力了嗚嗚嗚~」

  南焉深吸一口氣,轉過頭不再看他,目光落在軟榻上那個人身上,語氣硬邦邦的:「我要把你從鐲子裡薅出來扔進忘川河裡泡三天。」

  「忘川河我熟啊,泡就泡,反正裡頭那些冤魂都是我當年的手下敗將……」

  「靈珠子。」

  「好好好~我不說了。」

  他笑著湊上前輕輕將人抱住:「小花妖,你快想死哥哥了,怎麼還是這麼香香的。」

  ……

  「南焉!你個沒良心的!!」

  靈珠子飄在南焉身後嘰嘰喳喳越說越氣。

  「你居然拿我給你買宅子養別的男人!!」

  「你!」

  南焉歪了歪頭:「這不是你嗎?」

  靈珠子指著床上還昏迷的哪吒:「你看看他的臉是靈珠子嗎!!」

  她把人帶回了和靈珠子在凡間的家,這個城鎮很美,平時節日時熱鬧的很。

  南焉點頭,摸著哪吒的額頭時眼裡滿是心疼:「靈珠子哥哥,雖然你變小了,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不管你的。」

  「只要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個盤子刷!!」

  此時的正主靈珠子氣的渾身發抖,一轉身跑回自己的那棵樹上趴著樹幹睡覺了。

  足足三天,哪吒才醒來,他慢慢地坐起,身上的疼痛鑽心。

  環顧了一圈這間屋子。

  是個普通的民居,不大,一進一出的格局。

  窗欞半開著,外頭是灰濛濛的天光,隱約能聽見街面上有人說話,聲音悶悶的,像是隔了一層水。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紗布裹得齊整,藥膏的氣味清苦,混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花香。

  那是小花仙身上的味道。

  「……醒了?」

  門被推開一道縫,南焉端著一碗熱湯站在門口,見他坐著也沒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挑了挑眉:「痛嗎。」

  哪吒沒接話,目光落在她端碗的手指上,指節上有兩道細小的擦痕,像是被什麼粗糙的東西蹭破了皮。

  「……誰讓你去的。」

  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嗓子眼塞了一把碎石子,但語氣還是硬的。

  南焉把湯碗擱在桌沿,自己往椅背上一靠,翹起腿看他:「誰讓我去的?你跑去血海找死的時候也沒人讓你去吧?」

  哪吒抿了抿嘴,下頜線繃得更緊了。

  「那是我的事。」

  「哦?」南焉拖長了音,歪著頭看他,嘴角掛著一抹笑,眼底卻沒什麼笑意,「你的意思是,你死你的,我別管?」

  哪吒:「對!」

  [我去,他還敢對!?]

  系統:[小主子打他!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這次都玩命了!]

  沉默在屋裡漫開,外頭街上有人吆喝著賣什麼糕餅,熱騰騰的香氣順著窗縫飄進來。

  南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走到榻邊居高臨下地低頭看他。

  她沒說話,只是伸出手,用指背輕輕碰了一下哪吒的下巴尖。

  哪吒猛地往後一縮,像被燙著了一樣:「你幹什麼!」

  「看看死沒死透。」

  南焉收回手,語氣平平的,轉身走回桌邊端起那碗湯,舀了一勺吹了吹,自己喝了一口。

  「怎麼?我現在都不能碰你了?」

  「你……」哪吒怔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那是給我的吧?」

  「現在是我的了。」

  南焉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眼角餘光瞥著他。

  哪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最後偏過頭去,耳根有一點點泛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

  「你想去血海做什麼?」

  南焉放下碗,忽然正色問了一句。

  哪吒沉默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褥子:「和你無關。」

  「那你走吧,把鐲子留下。」

  「什麼?」哪吒下意識的想去抓人,可還未碰到他的衣角便痛的倒在了床邊:「你趕我走,還要留下他!?」

  南焉看著他,目光沉了沉。

  「哪吒,我想聽你親口說。」

  哪吒一噎,紅著脖子有些難堪的將臉埋在被子裡:「我想給你找火。」

  「但你別誤會,我還是在生氣的,只是我這個人好心,見不得你白白受苦。」

  「你好心?你好心就把自己送去血海裡面泡著?」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就連聖人都怕的東西你有幾條命夠這麼玩?」

  哪吒不說話了,嘴唇抿成一條線,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像是壓著火。

  他是很生氣。

  跑出來後本想把鐲子扔掉,他捨不得。

  這是南焉給的……

  他回了玉虛宮,想躲起來,但他見了祖師。

  祖師沒有為難他,反而幫他瞞住了所有人,就連師父也不知道他在哪。

  他討厭那種孤獨。

  一安靜,腦袋裡就不斷閃過過去的畫面,還有她受傷吐血的模樣。

  「我想給你找到業火紅蓮,只要找到它就能擁有紅蓮業火,或許就能救你。」

  「等我拿到……」他咽了咽口水,一個字一個字在心裡醞釀了無數遍:「我們兩清。」

  「兩清……」她站起來走過去,把碗往他手裡一塞,「好一個兩清。」

  哪吒低頭看著碗裡暗褐色的湯,湯麵上浮著幾片枯黃的藥材,氣味苦中帶甘。

  「我沒拿到,那不算。」

  他確實沒拿到業火紅蓮,也不算和她沒關係了。

  「是嗎?」她冷笑:「你說的是這個?」

  哪吒瞳孔驟縮,看著那朵血紅色的蓮花忍不住出神。

  「你……」

  南焉晃晃手:「東西我拿到了,我們兩清。」

  「不!」

  他放下藥跌跌撞撞的下床,每一步走的就像喝大了一樣,左腳踩右腳,一把跌在了地上。

  「那不是我的拿的,不算!」

  他抓著她的裙擺,想起身,可身體仿佛油盡燈枯,已經給不了一點力氣。

  「這不算。」

  「算,怎麼不算?」她指尖輕輕撥過葉片:「要不是你,我也不會去血海,還得多虧你引路。」

  「業火紅蓮可是不可多得的寶物,拿這個可以抵你之前欠我的一切。」

  哪吒瞳色漸漸暗了下去,陷入了死寂一般。

  欠……

  他們之前的一切分明叫過往,叫羈絆,叫回憶,她怎麼能說的這麼……冷漠。

  「這不是我拿的,我說不算就是不算!」

  她輕哼一聲,把人抱起來放回床上:「怎麼?難不成什麼都你說了算?」

  [算算算算!]系統搖頭晃腦:[說繞口令呢!你倆能不能別嘴犟!我都要做了!]

  南焉不自在的輕咳了聲,見他身上的傷,還是心軟的把湯給了他。

  「老實待著,把湯喝了。」

  「再不老實你就走,自己爬回陳塘關去,我可沒時間帶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