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凌空翻身，小小的身體在空中拉出一個滿月的弧度，乾坤弓弦錚然作響，三支箭矢齊齊射出，分取燃燈咽喉、眉心、心口三處要害。
燃燈冷哼一聲，掌心火珠一旋，剩餘六道火鏈盤繞成一面火盾橫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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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弓？」
「可惜你如今的實力還太弱，根本發揮不了他全部的威力。」
箭矢撞上火盾，發出噗噗三聲悶響，箭尖在火舌中寸寸消融，竟只勉強洞穿了半寸便化作了灰燼。
哪吒被那股反震之力彈得倒翻出去，雙腳在地上蹬了兩步才穩住身形，小臉繃得發白，虎口已經裂開了血絲。
「哪吒，我是奉你祖師和師傅的命來帶你回去的，你對我動手，想好結果了嗎？」
「你可知你的行為會讓你師父受罰？」
哪吒呸了聲，一口吐出血唾沫:「廢話真多！」
「帶我回去？」
「小爺我是自由的！我拜入闡教，但只是因為師父教我本事，我不是你這種闡教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
「我出門遊歷，師父知曉，父母同意，你有何理由將我帶回，剝奪我的自由！」
「好好好。」燃燈氣笑了:「好一張伶牙俐齒的嘴，才離開短短几日，便已與截教之人同流合污。」
趙公明看得心頭一緊，定海珠應聲而動，二十四顆寶珠繞成環形陣，珠光交織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從側面轟向燃燈。
燃燈被這道光柱逼得不得不側身防守，火盾分出一面朝趙公明壓去，但他終究只守不攻，大部分注意力仍死死鎖在哪吒身上。
哪吒沒停。
他借力再次衝上去，腳下風火輪噴出烈焰，小小的拳頭裹著金光砸向燃燈腰腹。
那一拳又快又狠，竟然讓燃燈閃避不及，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悶響過後，燃燈身形微晃，但哪吒卻被自己這一拳的反震之力彈出去三丈遠，右手小臂上炸開一道焦黑的裂口，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他還不夠強……
「師姐！助趙師兄！」
南焉飛身上前一把接住哪吒:「吒吒，把這顆丹藥吃了。」
哪吒別過臉:「不用，我還可以！」
他跳出那軟香的懷抱。
那丹藥一看就不是凡品！還不如等他快被打死了再吃！
一隻手摁住了他的天靈蓋。
哪吒掙扎了兩下，發現那隻手紋絲不動。
他仰頭，看見金靈聖母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側。
她低著頭看他，那張疏闊懶散的臉上頭一回露出了點認真的神色。
「小娃娃，你先退一退。」
「我不！」哪吒眼睛通紅，指著燃燈，「他打花花……我要打回去！」
金靈聖母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地往南焉身上看了一眼。
南焉衣角被燒出了幾個窟窿，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沾了灰，樣子確實有點慘。
她看見金靈聖母的目光，齜牙咧嘴地擠出一個笑來，表示自己沒事。
金靈聖母收回視線，重新低頭看著哪吒。
這孩子渾身上下好幾處傷，右手還在滴血，乾坤圈被人家火鏈纏著奪不回來，明明知道自己打不過，卻紅著眼睛不肯退，還要往上撲。
金靈聖母沉默了一瞬，抬手，掌心落在他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有我和趙師弟在。」
她說完這句話，鬆開了摁著哪吒的手，轉過身。
她抬手。
琉璃火珠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燃燈掌心拔起，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死死攥住了咽喉。
燃燈臉色劇變，雙手掐訣拼命召回，但火珠在半空中紋絲不動，火焰劇烈跳動卻無法掙脫分毫。
金靈聖母五指收攏。
咔。
琉璃火珠從中間裂開一道縫。
燃燈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向前踉蹌了兩步。
他那些火鏈、符文、霞光瑞彩。一切都在金靈聖母翻掌之間土崩瓦解，像潮水退去後露出的赤裸礁石。
趙公明不講武德，趁機攻擊，讓他好不狼狽。
滿地碎光之中，嘴角淌血，燃燈再無半分仙風道骨。
金靈聖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得沒有任何情緒。
「燃燈，你打了我師妹，還打了我師妹的人。這筆帳，你說怎麼算？」
燃燈嘴唇哆嗦了兩下，啞聲道：「金靈聖母……你以大欺小……」
「以大欺小？」南焉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品味這四個字，然後她笑了，「你方才打那個吒吒和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這句話？」
她一把抓住燃燈的頭髮將他的頭高高抬起又猛的砸在了地上。
「你不過就是一條狗！就憑你也敢傷闡教的弟子，你真以為哪吒是那些尋常人嗎？」
燃燈:「你住口！」
啪！
南焉一把將他的臉打下:「燃燈，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狗仗人勢了，這麼多年忘記自己是狗了吧？」
「從前紫霄宮講道你的悟性不如我趙師兄，現下你的身份不如我的哪吒！」
她掐著他的脖子湊近了幾分。
燃燈見她嘴角帶笑，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低語著。
「真以為靈珠子轉世了就能任由你們欺負？」
「你覺得女媧娘娘知道了今天的事，會不會生氣呢？」
燃燈瞳孔驟縮:「你…你！！」
「豎子爾敢！！」
南焉輕笑著:「你連給靈珠子提鞋都不配。」
「狗東西，別忘了是你們闡教需要殺星，不是哪吒需要你們！」
金靈聖母隨手一拂，纏住乾坤圈的那些火鏈碎成齏粉，乾坤圈嗡鳴一聲飛回哪吒手中。小傢伙接住乾坤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金靈聖母的背影。
金靈聖母收回視線，淡淡道：「我結交之人，從不任人欺辱！再讓我看見一次——」
她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燃燈那張灰敗的臉。
「下次碎的就不是燈了。」
趙公明咧嘴一笑，一把提起燃燈的後領，腳下生風縱入夜色，遠遠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走你——」。
緊接著是山崖那邊傳來的悶響和回音。
竹海重歸安靜。
風拂過那些被撞斷的竹茬，發出細細的嗚咽聲。
南焉拿著一顆九轉金丹:「張嘴。」
哪吒:「啊~」
她蹲在地上給哪吒療傷，凝了一縷靈光覆在他虎口那道裂口上，金光漫過，傷口緩緩收攏，哪吒皺了皺鼻子，沒吭聲。
「吒吒。」
「嗯？」
「下次不許一個人衝上去。」
「可是他打你。」
哪吒:「而且你也一個人就上了，都不等我。」
「那我們一起。」南焉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我們兩個一起上，還怕打不過他？」
哪吒想了想，點了點頭。
金靈聖母抱著手臂站在月光里看了他們一會兒，忽然輕聲笑了。
「小師妹。」
「嗯？」
「你這個小跟班，不錯。」
哪吒抬頭看了金靈聖母一眼，耳朵尖悄悄紅了一點。
金靈聖母似笑非笑的點頭。
以前南焉是人家的小跟班，現在人家成自己師妹跟班了。
造化弄人啊。
系統:[某小朋友護主意識強烈，建議給予小紅花。]
南焉低頭給哪吒系繃帶，嘴角彎了彎。
「今晚把最大的鹿腿給吒吒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