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過了用火燒,可那血一樣的東西只是躲了躲,他一停就聚集回來了!
交戰不休,哪吒第一次感覺這麼無力,不管是什麼法寶法術好像都沒辦法把她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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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焉:「哪吒,這可不是它本體。」
不是本體……
他想起來了,南焉剛剛就說過。
哪吒雙手飛快結印,乾坤圈驟然飛了出去,他追了上去看都沒看那些噁心的粘液一眼。
沒了目標,南焉和老闆成了最明顯的攻擊人選,老闆已經被嚇的不行了,看見粘液衝著自己而來,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到了南焉身邊。
她低頭看了一秒,然後抬起腳,輕輕跺了一下。
這一跺的力度甚至比不上一個普通人跺腳的力氣。
但整座客棧的地面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巨錘砸中了一樣,轟然下沉了半寸。
那些從地底伸出來的手臂在一瞬間全部靜止,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後同時爆開,化作一蓬蓬灰白色的粉末,落了滿地。
老闆看呆了。
「這……仙人!?真是仙人!!」
「聒噪。」南焉的語氣依然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
怨煞的實力不弱,但能到金仙境之前也是獻祭了上萬人的性命。
可她畢竟是幽冥少主,體內有后土祖巫精血,身負大地之氣,就像是鬼差對鬼,那是必然的克星。
老闆:「仙……仙人!!那些東西!」
地上的粘液圍在一團紅色的血液旁邊,那是從哪吒鞋裡滲出來的血,此刻卻那噁心的東西被當珍寶一樣小心吸收著。
「好純粹的靈力……啊~吃了他!吃了他!」
老闆躲在南焉的桌子下,聲音不知道從哪裡飄來,好像嗓子裡卡了痰一樣磕磕巴巴的,沙啞的比村子裡的老頭還滲人。
南焉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送到嘴邊,慢慢地抿了一口。
「還裝?」
桌子底下傳來一陣咯咯咯的笑聲,那笑聲像是生鏽的門軸在轉動,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板下面磨牙。
老闆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
但她的姿勢不對,正常人是手腳並用往前爬,她卻是身體反弓,腦袋和腳幾乎貼在一起,像一隻巨大的蜈蚣,脊柱一節一節地蠕動,把她的身體撐了起來。
她的臉還是那張臉,但表情已經不是人的表情了。
眼睛半睜半閉,眼白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嘴角裂到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露出裡面兩排被磨得參差不齊的牙齒。
「小丫頭,你從什麼時候看出來的?」那張嘴一張一合,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是我送粥的時候?還是我給你們點燈的時候?還是……」
「你的故事編得不錯。」
「怨煞沒有那個意識,它的本體要是能出這間客棧,你根本不需要在這裡等人來送死,它自己就出去找人了。」南焉說著又倒了一杯茶。
老闆的臉開始融化。
不對,不是融化,是有什麼東西從皮膚下面往外擠。
她的五官開始移位,眼睛往太陽穴的方向滑過去,鼻子塌了下去,嘴巴橫向裂開,一直裂到耳根。
青灰色的皮膚上浮現出一張又一張的人臉,那些人臉在她身上遊走,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尖叫,但發不出任何聲音。
每一張臉,都是曾經死在這間客棧里的人。
「我確實不是人。」那張裂開的嘴裡出聲音,已經不像是用嗓子發出來的了,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腹腔里震動,「但我也不是什麼怨煞。」
南焉挑了挑眉。
「這間客棧底下埋著的那些爛肉,那些被我一頓一頓吃掉的人,他們確實變成了怨煞,但他們不是我的武器。」
那隻蜈蚣般的東西從老闆的皮囊里徹底鑽了出來:「他們是我的食物。我養著他們,就像人養著豬羊,等養肥了再吃。」
南焉身後的影子又動了一下。
「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她不是真的。」哪吒從門口走進來,混天綾在他身後飛舞,將那些試圖靠近的粘液擋在外面,「那你幹嘛還陪她演那麼久的戲?」
南焉想了想:「無聊。」
哪吒差點沒站穩。
「你……你無聊你就讓我在上面打了半天?」
「你不是打得很開心嗎?」
哪吒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他確實打得很開心,除了最後發現打不死的時候有點挫敗。
那蜈蚣般的東西已經完全從老闆的皮囊里脫出來了,它的身體有三丈長,背上長滿了眼睛,每一隻眼睛都在不同的方向眨動,有的看著南焉,有的看著哪吒,有的看著天花板,有的看著地板,沒有兩隻眼睛的視線是重合的。
「你們兩個的靈力很純粹。」那東西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是無數張嘴在不同的位置同時開口,「那個玩圈圈的小娃娃,你的血比我吃過的所有人都要補,吃你一個,抵得上吃一萬人。」
哪吒皺眉:「你再說一遍?誰是小娃娃?」
「至於你……」那些眼睛齊刷刷地轉向南焉,「你身上的氣息讓我很不舒服,像是……像是從地底最深處帶上來的味道。」
南焉站起身,拿起了那把黑色的傘。
「你既然能感覺到我身上的氣息,就該知道我是誰。」她握著傘柄,沒有撐開,只是把它從桌上拿起來,像是拿起一件最普通不過的東西,「我給你一個機會,自己回地下去,別讓我動手。」
那些眼睛同時眯了起來,像是在笑。
「小丫頭,你以為你是誰?閻羅王嗎?」
南焉想了想:「差不多吧。」
傘開了。
紫黑色的紗幔垂落下來,傘面上的金色符文像是活過來了一樣,開始流動,開始旋轉,像是一輪金色的太陽在那把傘的傘面上緩緩升起。
那東西背上的所有眼睛同時瞪大,瞳孔劇烈收縮。
「你在我面前養鬼食魂,借怨煞之力修煉邪術,一條命不夠你死的。」南焉舉著傘,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上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可惜……再強大也是給我做的嫁衣。」
傘上的金色符文驟然炸開,整間客棧被一道刺目的金光貫穿,那光芒不是從外面照進來的,而是從地底下湧上來的,像是大地裂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底下燃燒著的地心。
那東西發出了一聲尖叫。
那聲音尖銳到了極點,人類的耳朵已經無法捕捉,但整間客棧的窗戶在同一瞬間全部碎裂,櫃檯上的瓷碗一隻接一隻地炸開,牆上的石灰簌簌地往下掉。
「道友,可願入傘中一敘?」
「不——你不能——」
「我修行了三百年,我吃了上千個人……我已經快要化蛟了……你不能……」
「三百年?」南焉的語氣依然不咸不淡。
金光越來越盛,那東西的身體開始崩解,一隻又一隻眼睛從它背上脫落,落地之前就已經化作灰燼,那些在它皮膚上遊走的人臉一張張地浮起來,像是終於得到了解脫,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後化作螢火般的微光,消散在金光里。
「我不要死!我不要!!」
「怎麼可能!!」
那玩意猛的看向門外,蠕動著身子向爬出去。
哪吒打了個哈欠:「你想回那口井啊?我剛剛路過不小心給砸了,還順帶放火燒了一把。」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