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焉可不會給它逃跑的機會,吸入幽冥傘的瞬間,傘內的原住民魂魄就直接給它打服了,敖欽還把蜈蚣綁在了一根巨大的木棍上。
踹一腳棍子就不斷的滾,壓著它的身體。
聲音戛然而止。
金光散去。
客棧恢復如初,地面沒有裂紋,牆壁沒有損毀,就連那些碎裂的窗戶也完好如初,好像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但櫃檯後面多了一樣東西。
哪吒看了看周圍:「就這?打了半天就這?」
「它的本體本來就不大,三百年道行,大部分都花在長那張嘴上了。」南焉收了傘,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我們不是凡人,照道理它不至於蠢的動手,但小哪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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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太香了。」
哪吒:「……」
他聞了聞自己。
香嗎?
他又不是烤肉,身上哪有味道?
「所以你對她說那麼多廢話幹嘛?」
南焉認真地想了想:「就是無聊。」
客棧外面,天已經快亮了。
遠處傳來第一聲雞鳴,聲音不大,但在這黎明前的寂靜里,傳得格外遠。
南焉站起身,往樓上走。走到樓梯中間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
「對了,你那個鞋裡頭的血……」她回頭看了一眼哪吒腳上那雙已經被血浸透的鞋,「回去洗洗還能穿。」
「誰要穿了!」哪吒氣得直跺腳,把那雙鞋踩得啪啪響,血珠子從鞋面上濺起來,「我哪吒穿過的鞋就沒有洗第二次的!」
「那就丟了吧。」
「你……」
南焉已經上了樓,走之前丟給了他一瓶藥,塗上後傷瞬間就好了。
哪吒站在樓梯上,低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血跡斑斑的鞋,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蹲下來,把鞋脫了,小心翼翼地拎在手裡。
「洗洗也不是不能穿。」
他嘟囔了一句,赤著腳上了樓。
大堂里空了。
只剩下櫃檯後面那一小灘黑色的灰燼,被從破窗口吹進來的晨風捲起,散在了微亮的天光里。
遠處又傳來一聲雞鳴,這一次比剛才響亮了許多。
「過來。」
哪吒坐在床上,見南焉抓起他的腳,冰涼的藥膏抹在傷口處,不疼。
有些癢。
「花…花花……」
「嗯?」
兩人休息了一天沒有起身,走之前南焉把那口井裡所有的魂魄都收進了幽冥傘里。
冤有頭,債有主,就算是為自己所用的魂魄,她也管不了他們內鬥。
反正在自己手上,他們都不會死,只是日子難過點罷了。
兜兜轉轉過了一月。
繁華的朝歌城內,南焉四處瞧四處看,就是身後的哪吒快沒地方掛東西了,就連嘴上都叼著一袋油紙包,裝著她愛吃的芙蓉糕。
「吒吒,你覺得是這個金簪子好看,還是這個銀簪子好看?」
「不過我覺得這個玉的也很好。」
「但這金簪的掛墜是個小鈴鐺,感覺挺適合你的。」
可惜了,哪吒是男孩子,要是轉世成女孩子指不定比自己還漂亮呢。
「吒……」
?
人呢?
掌柜的也有些懵:「這位女郎,您在同誰說話?」
南焉:「一個這麼點大的小孩,一直跟在我身後的。」
「沒有啊。」掌柜搖頭:「剛剛除了女郎外,沒有人進來。」
南焉:「!」
娃丟了!
她拿起金簪往桌上丟了一錠金子:「不用找了。」
南焉追了出去,按著來時路仔仔細細的找著,可都沒有哪吒的身影。
「說好的跟著我呢?跑到哪裡去了。」
她雙手掐訣,閉目感受著自己本源的氣息。
「讓開讓開!別擋了太師的路!」
南焉閉著眼,猛的被推了一下失重感頓時傳來。
她踉蹌著,還沒站穩身子手上的傘便以指著那人的脖子:「找死!?」
轎子裡的人猛的睜開眼:「何人敢在本官面前放肆!」
雌雄雙鞭同時向著她臉而來,明晃晃的是要她的命,她撐開傘擋下這一擊,強大的力量四散掀翻了周圍所有的看客,那些攤販的桌子架子都被震成了柴火!
南焉被震退一步,眼裡有些怒意。
太乙金仙巔峰!半步大羅!?
聞仲剛剛站穩,看著那傘緩緩抬起,他輕哼一聲。
可隨著傘越來越高,看清人的模樣時他一時竟然忘記了呼吸。
「師…師叔!!」
護衛們皆是一愣,七嘴八舌的說著南焉要死的那些百姓也都不可置信的看向聞仲。
南焉眸色暗了暗:「聞師侄,倒是給了我一份好大的見面禮啊。」
剛剛那一擊絕對不是試探,而而是直接奔著自己命來的,要不是有先天至寶幽冥傘護體,她怕是要命喪當場!
撲通!
那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師居然當街跪了下來!
聞仲咽了咽口水,心裡發虛的很。
「不知是師叔,師侄得罪了。」
「師叔,您到了朝歌怎麼不來尋我?」
南焉:「我孩子丟了,我在找人。」
「孩……孩子?」他師叔自己都還是孩子呢,哪來的孩子??
南焉懶得解釋,將幽冥傘往肩上一靠,目光掃過街面。
朝歌城熱鬧得很,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聲音,卻沒有那個扎著兩個丸子頭的哪吒。
這麼大動靜都沒找過來?該不會真出事了吧。
「聞師侄。」南焉的聲音不大,但聞仲聽、得脊背一凜。
「弟子在。」
「你在朝歌城經營多年,找人應該比我方便。」她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聞仲,那雙眼睛裡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一個這麼高的小孩,穿白上衣,紅燈籠褲,扎兩個髻,長得……挺好看的。」
聞仲愣了一下:「就這些特徵?」
「哦對了,他脾氣不太好,你要是找到他的時候他在跟人打架,別攔著,攔不住。」
聞仲:「……」
他站起身,一揮袍袖,身後的護衛立刻心領神會,分出數十人往各個方向散去。聞仲自己則側身讓開轎門,恭恭敬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師叔,外面風大,先到府上歇息,弟子已經派人去找了,朝歌城就這麼大,丟不了人。」
南焉沒動,站在街中央,微微闔著眼睛。
她在感應自己留在哪吒身上的那道氣息。
但此刻,那道氣息像是被什麼東西蒙住了,若有若無,飄忽不定。
南焉邁步往前走,傘尖在青石板上一點一點,發出輕輕的篤篤聲。
「壞孩子。」
聞仲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眉頭緊鎖。
此時的哪吒站在首飾鋪里,有些無助的搓著自己的腦袋。
他拿的東西太多了,總不能當街用法術放進儲物袋裡,他才去小巷子裡把東西放掉,一身輕的出來後發現媳婦兒不見了!!
他那麼大一個媳婦兒說不見就不見了!!!
他幾乎是沒有半分猶豫,腳踩著風火輪就衝上天了,這次龍王的事情後,他師父送了他不少新的法寶!
只是朝歌百姓看見哪吒飛起來後,第一反應便是驚恐。
「妖怪!有妖怪!!」
「快跑!是妖魔!!」
哪吒:「你才是妖!」
他哼了聲,在街道上飛快的飛著,手上的鐲子微微震動,一道紅色的線向著遠處而去。
「正好讓爺試試這東西是不是真能找到小花仙!」
「師叔,您說的那個孩子,是我們截教的嗎?」聞仲忍不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