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嘯同樣膝蓋發軟，高大魁梧的身軀跟著狠狠跪伏下來。這位身經百戰的獸人族長此時眼神中沒有任何高傲與威嚴，只有極致的敬畏與狂熱。
銀烈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從腰間的一個小皮囊里掏出那張刻著金屬紋路的黑色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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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高舉起黑卡，目光灼灼地掃視著跪在面前的族人。
「這不是獸神！」銀烈的聲音在山洞中迴蕩，「那是神之領域的兩位大人！他們自稱程老闆和霍老闆！在那個叫做『清溪家園』的神國里，沒有寒冬，沒有飢餓，沒有治不好的傷病！那裡是真正的奇蹟之地！」
虎嘯猛然抬起頭，眼神灼熱得要噴出火來：「你要將靈魂獻給他們？！他們願意庇護我們嗎？！」
「老闆大人不需要我們的靈魂，他們只要交易！」銀烈攥緊黑卡，聲音突然拔高，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驕傲，「偉大的老闆大人說了，只要我們有足夠價值的東西，就可以換取一切！這些能從死神手裡搶命的神藥，能讓人吃飽的食物，那裡什麼都有！一頭嘎嘎獸，可以換三萬個叫做『能量幣』的東西！」
他一指地上的空藥盒和噴霧罐：「而這些救活阿母、治好我致命傷口的神藥，加起來只花了三千個能量幣！你們聽懂了嗎？一隻在我們看來難吃得要命的嘎嘎獸，能換十次命！！」
「轟——」
這個龐大且極其誇張的數字轉換，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直接在虎嘯和大巫的腦海里炸響！
一頭只能用來填飽肚子、鱗片硬得咯牙的難吃野獸，居然能換十條命？！只要他們一直換下去，部落再也不會有因傷病死去的青壯年獸人！他們甚至不用再懼怕冬天的寒冷與大雪封山的飢餓！
虎嘯猛地站直身體，眼眶徹底發紅充血。他胸口劇烈起伏著，大步走到洞口，迎著凜冽的寒風，仰頭髮出一聲震破整個山谷、狂熱到極點的虎嘯！
這穿透雲霄的嘯聲里，沒有任何退縮，全是對生存下去的極度渴望！
山洞外，數百名虎豹部落的族人停下手中的動作，紛紛舉著火把，如潮水般向首領聚攏過來。
「全族成年雄性聽令！」虎嘯的聲音震耳欲聾，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明早天一亮，全體進入斷魂山脈抓捕嘎嘎獸！抓不到活的，就把死屍給我拖回來！哪怕是一根鱗片都不許給我弄掉，誰弄掉一片，老子拔他十根虎毛！」
「大巫，安排所有雌性和未成年幼崽，去斷魂山脈外圍挖草藥，挖礦石！」虎嘯大口喘息著，死死壓制著內心即將噴薄而出的亢奮，唾沫橫飛地吼道，「把我們能找到的一切活物死物，不管是啥草啥石頭，全部連根挖出來堆在部落中心！我們要送去神之領域！換神藥！換食物！換整個部落的生機！」
部落廣場上安靜了一秒，隨後爆發出足以掀翻山脈的震天歡呼聲！
全體獸人猶如打了最頂級的獸血雞血，眼睛在黑夜中冒著駭人的綠光，嗷嗷叫著沖回各自的洞穴去打磨石矛，為明天的掃蕩式捕獵做準備。
角落裡，幾個原本負責照看阿母的雌性獸人也受到感染，手腳麻利地開始清理地上的破舊草藥堆。她們必須連夜清理出最大的空間，用來堆放明天大部隊採集回來的物資。
……
而此時的藍星上，被整個獸人大陸當成無上神明的程老闆和霍老闆，正處在基地特種駕駛訓練場內學車。
「嗡——嗡——！」
一台經過重度改裝的猛士軍用越野車發出一聲聲油門踩到底的咆哮，四個全地形輪胎在特製的塑膠跑道上摩擦出刺鼻的白煙。越野車正以一種怪異的車頭上下拉條、貼邊的漂移走位，直接無視了連續減速帶，車頭凌空飛起，隨後狠狠扎進前方的緩衝沙坑。
沙坑裡掀起兩米高的沙浪，如同下了一場局部沙塵暴，最後一個急剎，車輪劃出幾米長的痕跡才堪堪停下。
「嘔——」
後排車門被人從裡面絕望地一腳踹開，身經百戰的夜梟連滾帶爬地衝下車，對著外面的垃圾桶大吐特吐，臉色綠得跟吃了苦膽似的。
程欣悅從另一側鑽出來，雙腿發軟，直接出溜到地上。她一手死死摳著車門把手，一手按著猶如擂鼓般狂跳的心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駕駛座上，「罪魁禍首」霍去病從容地推開車門，邁著逆天的長腿穩穩落地。他身姿挺拔，甚至連呼吸都沒亂半拍，那如墨的劍眉微微皺起，嫌棄地看著深陷沙坑的前輪，轉頭看向狂吐不止的夜梟，語氣里甚至還帶著幾分明顯的不滿：
「這鐵馬性子太烈，我適才已將那叫『油門』的馬刺一腳踩到底了，它竟不知自己轉彎，連最基本的靈性都無。若在漠北遇上此等不聽教化、橫衝直撞的駑馬，我定斬不饒。」
夜梟剛直起腰，聽到這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伸出顫抖的雙手，欲哭無淚地指著霍去病控訴：「霍爺！我叫您親爺爺行嗎！你把方向盤當韁繩死拽就算了！哪有過彎你一腳剎車都不踩，全靠硬拉的！你當這是你在祁連山騎著汗血寶馬沖匈奴人的陣地嗎！」
「騎兵衝鋒，講究的就是一往無前，豈有中途減速之理？」霍去病回答得理直氣壯，甚至嫌棄夜梟的膽子太小。
「停！」程欣悅終於緩過勁來，她抬起手，果斷打斷了這場跨越兩千年的駕駛理念衝突。
她仰起頭看著霍去病那張帥得人神共憤卻極其認真的側臉，下達最終判決：「霍老闆，為了藍星的交通安全，也為了基地特種兵哥哥們的心理健康，我以清溪家園法人的身份正式宣布，褫奪你終身駕駛資格。以後，你只能坐副駕。」
霍去病有些遺憾地看了一眼那台狂躁的「鐵馬」，雖意猶未盡，但對於程欣悅的話，他倒也沒有反駁，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耳機里傳來輕微的電流聲。
蔣丞低沉嚴肅的聲音切入內部頻道：「丫頭，來一趟基地一號會議室。你之前一些私事，需要做個徹底的掃尾。」
十分鐘後，基地內部防禦級別最高的一號會議室。
蔣丞將一份印著「絕密」，並打著三道火漆封緘的紅色文件袋，推到程欣悅面前。
「這是國家最高保密局今早聯合簽發的檔案轉移指令。」蔣丞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如炬，「欣悅，你現在是國家S級戰略核心人員。為了避免引來境外勢力窺探和風險，需要切斷你過去的生活軌跡，基地已經為你鎖死了網絡上的所有明面檔案，你的履歷，現在已經被列入國家最高機密。」
程欣悅抽出文件，一目十行地掃過上面那一排排鮮紅的鋼印。
「至於你的京大考古系學籍，正好你現在處於休學狀態，之後的學業國家會直接安排中科院和國防大的院士團隊對口教你，這個本科學位沒必要留著了。」蔣丞拿出一張同樣加蓋了軍方絕密鋼印的退學申請表，「這份文件，需要你親自去一趟學校，當面交給你們院系的教務處銷檔。這是檔案交接的死流程，必須有你本人的生物識別確認。特勤小隊會換便裝，在暗中全程護送你。」
程欣悅的手指輕輕撫過表格邊緣，眼神有一瞬間的暗淡。
當初為了考上這座全國最高學府的考古系，她熬過了無數個日夜，吃過無數苦頭。可後來因為外婆病危急需照顧，加上網上那些別有用心之人捕風捉影的惡毒造謠和網暴，她被逼無奈，只能辦理了無限期休學。
那些冷眼與嘲笑，恍如隔世。
「好。」程欣悅沒有任何猶豫，拿起筆乾脆利落地簽下名字，「我今天就去。」
既然國家給了她重生的底氣，她也該親自去和過去告個別。
她站起身，看向站在會議室角落裡、正捧著個印著「為人民服務」搪瓷缸喝水的霍去病。
「霍寶，走。帶你去見識見識，我們華夏現在的太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