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家園的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程欣悅翻動書頁的「莎莎」聲和空調出風口輕微的嗡鳴。
扶蘇端著半碗豆漿的手僵在半空，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他二十年建立起來的道德豐碑，在程欣悅這番邏輯自洽、極其硬核且充滿暴力美學的解讀下，徹底粉碎成渣！他回想起過去淳于越等人在朝堂上那副假惺惺的酸腐嘴臉，那些讓他去給舊貴族磕頭賠罪的狗屁建議，忽然覺得無比噁心和可笑。
他轉頭看向屏幕上那個肌肉壯漢，再聯想到那些帶著濃鬱血腥味的文字解釋，一種難以言喻的戰慄感和逆襲的快感，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好！好一個既來之則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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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突然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霍去病擦了一把嘴邊的豆漿殘漬，站起身。這位縱橫大漠的千古戰神一巴掌拍在扶蘇肩膀上，力道極大，拍得扶蘇身子一歪，險些栽倒。
霍去病雙眼放光，滿臉遇到知音的狂熱與桀驁：「扶蘇，你那博士淳于越就是個只敢耍嘴皮子的窩囊廢！欣悅說得對極了，天下本就該如此治理！這才是真正的『以德服人』！」
霍去病右手一翻，捏成沙缽大的拳頭，在空中用力一揮，甚至帶出了破空聲。
「『德』，就是你的劍夠不夠快，你的拳頭夠不夠硬！只有把敵人打得滿地找牙，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才會安安靜靜、跪在地上聽你講大道理！」
話音未落，霍去病一步跨出，身形快成一道不可捉摸的殘影。他昨晚激動得睡不著，躲在被窩裡看了一宿的手機視頻，國家隊專門給他推送了現代軍警特種格鬥術。他憑藉驚人的武學天賦，看了一遍就已經將其融會貫通。
只見他反手扣住旁邊的一尊半人高的粗壯實木衣帽架，右腳極其刁鑽地切入架子底盤，手臂肌肉墳起，腰腹力量扭轉爆發。
「砰」的一聲巨大聲響！
那上百斤重的實木衣帽架被他乾脆利落地凌空翻轉，重重砸在地板上，霍去病順勢欺身上前，左膝精準無比地壓住架子中段（假想敵人的脊椎），雙臂死死鎖住架子的頂端，完成了一個無懈可擊的十字裸絞動作，關節鎖得死死的，哪怕是頭大黑熊也會被當場絞斷脖子！
霍去病鎖著實木架子，轉過頭看向扶蘇，咧開一個極度囂張的弧度：「看清楚了沒？此乃後世特種兵一擊必殺之技！不講廢話，只取要害！也就是孔老夫子說的，君子六藝之——防身術！」
看著被死死鎖在地板上的衣帽架，看著滿臉狂熱大笑的霍去病，再看看面帶冷笑、自信滿滿的程欣悅。
扶蘇深吸了一口氣。
隨著這口長長的冷氣吸入肺腑，他眼中殘存的最後一點迷茫、怯懦與對過去腐儒道德的留戀，統統煙消雲散，連渣都不剩。
他緩緩放下了手中微顫的豆漿碗。慢慢站起身，伸手理了理黑色的運動服領口，將衣服拉扯得沒有褶皺。
再抬起頭時，扶蘇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狂熱與霸道，瞳孔深處燃燒著令人心悸的野心與復仇的烈焰。他終於明白，父皇的法家沒有錯，只是少了一層用來安撫天下悠悠眾口的「儒家皮囊」。
用後世的武力與科技作為「理」，用大秦的鐵甲與強弩去推行這套硬核的「掄語」。
這才是真正的無上帝王之道！
「受教了。」扶蘇對著程欣悅深深作揖，這一禮，拜的不僅是她，更是她身後那個偉大的後世國家。
直起身，他毫不猶豫地從懷中掏出那塊代表大秦皇子身份、價值連城的無暇羊脂玉璧。他大步流星，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然，走向那台泛著幽藍光芒的兌換機。
扶蘇將玉璧按進兌換口，插入身份黑卡，機器發出輕微而神秘的嗡鳴，幾秒後，黑卡彈了出來。
【大秦皇室身份玉壁，價值3000能量幣，已存入扶蘇帳戶，剩餘能量幣3550。】
「我要買！」
扶蘇一把抓起黑卡，轉過身大步走到程欣悅面前。他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不容抗拒的堅決與大秦公子的威嚴：「霍將軍手裡那個黑色小鐵塊，那個能看千里之外畫面的無上法寶，我要買一個。我想要學！」
程欣悅微微一笑，拉開吧檯抽屜。
一部連夜從地下指揮中心送上來的最新款軍工級智慧型手機，裝在黑色的硬紙盒裡，靜靜躺在桌面上。這不僅是一部手機，它沒有安裝任何娛樂軟體，裡面已經由國家隊連夜拷入了數百個G的各種現代技能書和歷史知識壓縮包，可以說是重塑大秦的最強武器庫。
程欣悅把盒子推到扶蘇面前。
「一台軍工智慧型手機，外加一個滿電量的大容量太陽能充電寶。小萬，扣除350能量幣。」程欣悅清脆的聲音讓在場的人都能聽到。
【好的，宿主。已扣除扶蘇350能量幣。】
扶蘇雙手虔誠地接過那個有些重量的黑盒子，仿佛捧著的不是一部手機，而是大秦千秋萬代的江山社稷，是能夠碾碎一切反叛力量的雷霆之錘。
霍去病鬆開那尊可憐的衣帽架，拍了拍手湊了過來，自然而然地伸手攬住扶蘇的肩膀，豪氣干雲地說道：「走！去客房，本將親自教你怎麼使用這手機！」
兩人並肩走向樓梯，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二樓的拐角處。
程欣悅這才慢條斯理地端起自己那碗有些放涼的豆漿，滿足地喝了一口。隱形耳機里，地下指揮中心歷史組組長張明遠的聲音透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暢快。
「成了！最難啃的思想包袱徹底卸下來了！」
程欣悅看向樓梯口方向，眼中閃過笑意，從這刻起，歷史上那個接到一紙假詔就悲慘自刎的悲劇皇子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將是一個武裝到牙齒的鐵血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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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坐在客房柔軟的床沿上，骨節分明的手指學著霍去病教導的動作，雖有些笨拙，但異常堅決地在黑色的玻璃屏幕上滑動。
屏幕亮起，幽幽的冷光映出他如刀削般冷峻的面龐。
在手機桌面的「本地離線知識庫」文件夾里，密密麻麻排列著數百個視頻與電子書。扶蘇點開排名第一的分類。裡面沒有四書五經，沒有詩詞歌賦，更沒有半句酸腐的之乎者也。
第一個文件夾的名字，赫然寫著：
《鋼鐵冶煉基礎與現代高爐搭建指南》
指尖顫抖著往下劃。
《火藥配比與大威力爆破工程學》
《現代農業化肥製取與高產育種實操》
《近代步兵陣型與火器協同作戰》
扶蘇死死盯著那些完全陌生的方塊字，呼吸變得無比粗重，猶如一頭即將衝破牢籠的遠古巨獸。他能夠想像到，當高爐拔地而起，當黑色的火藥在趙高和胡亥的腳下炸出一朵死亡之花時，那該是何等的痛快！
他伸出手指，點開了第一個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