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清依是被手機震醒的。她閉著眼摸過去，屏幕亮得刺眼。三條消息，全來自羅莎。
「醒了沒。」
「赤火盟盟主求見。指名要見你和乃依。」
「人在沉玉堂等著。別磨蹭。」
沈清依揉了揉眼睛，把消息看了兩遍。赤火盟盟主。求見。她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下去。顧乃依還躺在旁邊，頭髮散在枕頭上，被角蓋到下巴。沈清依推了推她。
「乃依，醒醒。」
「嗯。」
「赤火盟盟主要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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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乃依睜開眼。花了幾秒才聚焦。她看著沈清依，聲音還啞著：「誰。」
「赤火盟盟主。羅莎說人在沉玉堂等著。用詞是『求見』。」
顧乃依坐起來。被子同樣從她肩頭滑下去。她沒在意，只看著沈清依。
「求見。」
「對。求見。」
兩個人對視一眼。昨晚的事還掛在身上，但此刻都被這三個字沖淡了。赤火盟盟主。昨天赫洛還在砸場子。今天就變成「求見」了。沈清依下了床，從椅子上抓起自己的衣服。顧乃依也起身，去拿搭在窗台上的外套。房間裡還殘留著昨晚的氣息。沈清依穿好衣服，回頭看了顧乃依一眼。顧乃依正在扣扣子，手指有點慢。沈清依走過去，替她把最上面那顆扣子扣好。
「走吧。」
「嗯。」
兩人出了旅館。街上的早點攤剛支起來。烤紅薯的換成了賣豆漿的。沈清依沒買。她心裡有事。一路快走回學院。紫藤樓門口，羅莎已經等著了。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外套，頭髮還是那樣一絲不苟。
「醒了？」
「醒了。」
「人在三樓會客室。來了兩個人。一個盟主，一個副手。赫洛沒來。」
沈清依挑眉：「赫洛不敢來？」
羅莎說：「大概是沒臉來。」
三人上樓。會客室的門半開著。沈清依推門進去。裡面站著兩個人。一個中年男人。四十出頭。瘦高。灰色長袍。面容清癯。眉眼間沒有赫洛那種囂張。他身後站著一個年輕女人。短髮。抱著一本簿子。像秘書。
男人見她們進來，微微欠身。
「沈清依同學。顧乃依同學。你們好。」
沈清依點頭。顧乃依也點頭。
「我是赤火盟現任盟主。沈望舒。」
沈清依愣了一下。沈望舒。這名字她聽過。原著里提過一嘴。赤火盟前前任盟主。退隱後又回來接手爛攤子的人。據說是個溫和派。當年周雨薇在的時候，他是周雨薇的副手。
「昨天的事，是我管教不嚴。赫洛擅自行動，我已經罰了他。今天來，一是道歉。二是想談談。」
沈清依說：「談什麼。」
沈望舒看了一眼羅莎。羅莎沒說話。沈望舒從身後的女人手裡接過一本簿子，放在桌上。
「赤火盟和沉玉堂的和平契約，是周盟主在的時候簽的。赫洛不認，我認。今天來，是想重新簽一份。條款可以談。但有一條，我希望加進去。」
沈清依說：「哪條。」
沈望舒看著她。
「周盟主的朋友，赤火盟永不動。」
沈清依沒說話。顧乃依也沒說話。羅莎站在旁邊，表情平靜。沈清依想了三秒。
「就這？」
「就這。」
「你不怕我拿這個條件到處惹事。」
沈望舒笑了。那笑很淡。
「你要是那種人，昨天就不會在考核里用石頭剪刀布定勝負了。」
沈清依被他說得噎了一下。顧乃依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像是笑。沈清依看了她一眼。顧乃依沒看她。
沈清依轉過頭，對沈望舒說：「行。簽。但我要加一條。」
「你說。」
「以後赤火盟的人，見到沉玉堂的人，繞著走。」
沈望舒看了她兩秒。然後點頭。
「可以。」
羅莎從旁邊走過來，把兩份契約放在桌上。沈望舒簽了。羅莎簽了。沈清依看了看顧乃依。顧乃依點頭。沈清依在見證人那一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沈望舒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他回頭看了沈清依一眼。
「周雨薇在東邊，還好嗎。」
沈清依說：「好得很。天天磨刀。」
沈望舒笑了一下。
「那就好。」
門關上。會客室里只剩三個人。羅莎把契約收起來。沈清依坐在椅子上，長出一口氣。
顧乃依走到她旁邊，低聲說：「你剛才很帥。」
沈清依看她：「哪句。」
「繞著走那句。」
沈清依笑了。她拉住顧乃依的手。
「走吧。去吃早飯。餓死了。」
羅莎看著她們倆。
「你們昨晚沒回宿舍。」
「嗯。」
「幹什麼去了。」
沈清依說：「換花樣。」
顧乃依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沈清依「嘶」了一聲。羅莎搖頭，把契約放進文件袋。
「行。走吧。食堂三號窗。今天有紅糖饅頭。」
沈清依站起來，拉著顧乃依往外走。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走廊的舊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