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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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累不累。」
「有點。」
「那歇會。」
「不歇。」
「為什麼。」
「你歇了會偷襲。」
沈清依笑。
「被你看穿了。」
兩人又交手幾招。草坪上的草被拔光了大半。沈清依一屁股坐在地上。真的累了。
顧乃依站在她面前,微微喘著氣。
「你認輸嗎。」
「不認。」
「你站都站不起來了。」
「我還能躺。」
顧乃依嘆了口氣。她蹲下來。和沈清依平視。
「那你想怎麼樣。」
沈清依看著她。很近。近得能數清顧乃依的睫毛。她想了一下。
「要不,我們石頭剪刀布。」
顧乃依看著她。
「你說什麼。」
「石頭剪刀布。一局定勝負。誰贏了誰晉級。」
顧乃依沉默了三秒。然後她伸出手。
「行。」
伊莉莎白和米婭那邊也停了。兩個人跑過來看。
「你們幹嘛。」
「石頭剪刀布。」
伊莉莎白瞪大眼睛:「你們打了半天,最後石頭剪刀布?」
沈清依說:「不然呢。都累了。」
伊莉莎白看向顧乃依。顧乃依點頭。
「行。」
四個人圍成一圈。沈清依和顧乃依面對面。伊莉莎白和米婭蹲在旁邊看。
「石頭剪刀布——」
沈清依出石頭。顧乃依出布。
沈清依看著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顧乃依攤開的手掌。她閉了閉眼。
「你贏了。」
顧乃依看著她。沒有笑。只是伸出手,把沈清依從地上拉起來。
「你也很厲害。」
沈清依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和泥。
「我知道。」
裁判的聲音從空中傳來:「最終勝者——顧乃依,米婭。」
米婭愣了兩秒,然後「哇」地一聲哭出來,撲向顧乃依。顧乃依接住她,拍了拍她的背。
伊莉莎白在旁邊嘆氣,把口袋裡的珠子全掏出來。滿滿一大堆,五顏六色。
「這麼多。最後輸在石頭剪刀布。」
沈清依說:「這叫體面。」
伊莉莎白把珠子往天上一撒。珠子在陽光里飛成一道彩虹。
「行。體面。」
沈清依看著顧乃依。顧乃依也看著她。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地打滾的珠子,和一整個上午的疲憊。
沈清依走過去,朝顧乃依伸出手。
「恭喜。」
顧乃依握住她的手。
「謝謝。」
沈清依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晚上請我吃飯。」
顧乃依說:「行。」
「你做飯。」
「行。」
「你洗碗。」
「……行。」
沈清依笑了。她轉頭對伊莉莎白喊:「走了。吃飯去。」
伊莉莎白蹲在地上撿珠子。抬頭看她們。
「等我。我也去。」
「你不是輸了嗎。」
「輸了也得吃。」
四個人從草坪上往外走。紅色屏障慢慢消散。校園恢復了平時的模樣。陽光很好。風很輕。
沈清依走在顧乃依旁邊。手碰著手。誰也沒說話。
但沈清依知道,顧乃依在說:你今天很棒。她也知道,自己在說:你也是。
她們會一直這樣。打也好,鬧也好,石頭剪刀布也好。最後都會站在一起。
走回宿舍的路上,沈清依忽然說:「乃依,下次實戰考核,我們再抽到一起吧。」
顧乃依看她。
「為什麼。」
「因為我想和你並肩。不是對面。」
顧乃依沒說話。但她把沈清依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沈清依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笑了。
飯是在食堂三樓吃的。伊莉莎白搶著刷了自己的卡,說算是給沈清依今天那波蹲人戰術的獎勵。沈清依沒客氣,端著盤子打了三個葷菜。顧乃依坐在她旁邊,給她碗裡添了勺湯。伊莉莎白坐在對面,一邊啃雞腿一邊看她們。
「你們倆今天在草坪上那出,到底算什麼。」
沈清依說:「什麼算什麼。」
「石頭剪刀布。你們是來打考核的還是來演偶像劇的。」
顧乃依沒說話。沈清依說:「這叫策略性收尾。打不動了,換個方式。體面。」
伊莉莎白把雞骨頭丟進盤子裡。
「體面。你倆就體面吧。全校都在傳。」
「傳什麼。」
「傳東邊來的那對交換生,考核打到決賽圈,最後當眾石頭剪刀布定勝負。現在你們是黑曜今年最大的笑話。也是最甜的。」
沈清依看了顧乃依一眼。顧乃依正在喝湯,睫毛垂著,看不出什麼表情。但耳尖有點紅。
沈清依說:「隨他們傳。反正贏了的是乃依。」
伊莉莎白「嘖」了一聲:「你還挺得意。」
「我有什麼好得意的。我輸了。」
「你輸得像贏。」
沈清依笑了。
吃完飯,伊莉莎白要走。沈清依拉住她。
「你幫我跟羅莎說一聲。我今晚不回宿舍。」
伊莉莎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顧乃依。然後她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行。我幫你瞞。」
「不用瞞。就說我不回去。」
「行行行。你倆慢慢來。」伊莉莎白朝她們擺擺手,轉身走了。走之前還回頭補了一句,「別搞太晚。明天有早課。」
沈清依朝她比了個「滾」的手勢。
食堂門口只剩她們兩個人。風從操場那邊吹過來,把顧乃依的發尾吹到沈清依肩上。
沈清依說:「乃依。」
「嗯。」
「我不想回宿舍。」
顧乃依看她。看了幾秒。
「羅莎會給你留門。」
「我知道。但我不想回去。」
「那你想去哪。」
沈清依沒說話。她只是看著顧乃依。顧乃依也看著她。
然後顧乃依嘆了口氣。
「走吧。」
「去哪。」
「跟我來。」
顧乃依拉著她往校外走。沈清依跟在後面,步子越來越輕。黑曜後門外那條街上有一家小旅館。顧乃依以前陪同學來過一次。她熟。前台是個打瞌睡的老太太。顧乃依敲了敲櫃檯。老太太醒了,眯著眼看了她們一眼。
「兩間還是一間。」
顧乃依說:「一間。」
老太太遞了鑰匙。顧乃依接了。沈清依站在旁邊,心跳快得像在考核。走廊很窄。燈是暖黃色的。
地毯舊得發白。門打開。房間很小。一張床,一把椅子,一扇窗。窗外是黑曜后街。樓下有人在賣烤紅薯。
香味順著窗縫飄進來。顧乃依把包放下。回頭看沈清依。
「關門。」
沈清依把門關上。門鎖咔噠一聲。顧乃依朝她走過來。沈清依往後退了一步。背撞在門板。
「你幹嘛。」
「你不是不想回宿舍嗎。」
「我是不想回。但你也太……」
「太什麼。」
顧乃依離她很近。近到沈清依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檸檬皂味。沈清依咽了咽口水。
「太主動了。」
顧乃依說:「那你別跟著我。」
「我就要跟。」
「那不就結了。」
顧乃依低頭。沈清依仰起臉
兩個人的唇貼在一起。沈清依伸手勾住顧乃依的脖子。
顧乃依的手臂環住她的腰。兩個人貼在門板上,從慢到快,從輕到重。沈清依的背在門上蹭得發燙。
顧乃依的手從她腰側鑽進衣擺。冰涼的指尖碰到溫熱的皮膚。
沈清依整個人一顫。她鬆開顧乃依的唇,喘了口氣。
「等等。」
「等什麼。」
「我今天想換個花樣。」
顧乃依看著她。沈清依的眼珠子轉了轉。
「你先把眼睛閉上。」
顧乃依猶豫了一下,還是閉上了。沈清依拉著她,往床邊走。
兩個人倒在床上。沈清依撐在顧乃依上方,低頭看她。顧乃依閉著眼。睫毛很長,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沈清依俯下去,先親了親她的眼皮。顧乃依的呼吸亂了。沈清依又親她的鼻尖。
顧乃依伸手想抓她。沈清依握住她的手,按在枕邊。
「別動。」
「你在搞什麼。」
「換花樣。」
沈清依鬆開她的手。顧乃依沒再動。沈清依的手從她鎖骨往下,慢慢滑到腰側。她在顧乃依腰上打了個圈。顧乃依渾身一僵。
「你幹嘛。」
「癢不癢。」
「癢。」
「那就對了。」
沈清依又往下。手指沿著顧乃依的小腹畫圈。顧乃依的呼吸越來越急。她伸手想推沈清依。沈清依按住她。
「說好換花樣。你不許動。」
「你哪學的。」
「自創的。」
沈清依低下頭,嘴唇貼著顧乃依的耳廓。
「你今天在草坪上那招雷光掌,很帥。」
「那是考核。」
「我知道。但我看了很久。」
「你看我打架的時候,不是應該盯別人嗎。」
「我盯你了。別人沒看。」
沈清依說完,親了親她的耳垂。顧乃依悶哼了一聲,手攥緊了床單。沈清依順著她的脖子往下親。鎖骨。肩窩。胸口。每一處都停一下,像在數。顧乃依的呼吸碎得不成樣子。
「清依……」
「嗯。」
「你到底是來換花樣的還是來折騰我的。」
「都是。」
沈清依抬起頭。兩個人對視。顧乃依眼裡有水光。
沈清依笑了。她俯身抱緊她。這次不再慢,不再輕。
兩個人貼在一起,像兩團終於燒到一起的火。
窗外的烤紅薯攤收了。街燈暗了一盞。房間裡的燈還亮著。暖黃色。照在牆上兩個人的影子上,影子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很久之後。沈清依躺在旁邊,胳膊搭在顧乃依腰上。顧乃依背對著她,呼吸慢慢平下來。沈清依湊過去,親了親她的後頸。
「花樣好不好。」
顧乃依沒說話。沈清依又說:「明天還換。」
顧乃依翻過身來,瞪她。但眼睛是軟的,臉是紅的。沈清依看著她,笑出聲來。顧乃依伸手把她的臉推開。
「睡覺。」
「好。」
沈清依把臉埋進顧乃依肩窩。窗外的風還在吹。但被子裡很暖。沈清依想,今天考核沒贏。但晚上贏了。也不算太虧。她閉上眼。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反正有顧乃依在。什麼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