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婭點頭。
沈清依拉著伊莉莎白繞到草坪側面的樹後面。
她蹲下來,把草魔法的魔力注入腳下的土壤。
這片草坪的草是人工種植的,又密又短。但草就是草。她的魔力滲進去,像把一根根細線埋進土裡。
「伊莉莎白。等一下我捆住那兩個人的腳,你就切手環。只切那個冰系的。土系的留給乃依。」
「明白。」
沈清依閉眼。魔力從她腳下蔓延出去,貼著草根,像一張無聲的網,朝草坪中央鋪開。
十米。
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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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米。
她感覺到了那兩個人的腳。冰系的那個站在顧乃依左側,土系的站在右側。
「現在。」
草從兩人腳下彈起來。冰系的那個人反應很快,瞬間在腳上覆了一層冰甲,草纏不上去。
但伊莉莎白的風刃已經到了。精準地切在他的手環上。
手環斷了。他的微光滅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罵了一聲,退出了戰鬥。
土系那個人慢了半拍。草纏住了他的小腿。他低頭去砍草的一瞬間,顧乃依動了。她沒有出劍。
她只是上前一步,用劍鞘輕輕一撥,把他手上的手環撥了下來。手環掉在草地上。他的微光滅了。
草坪上安靜了一瞬。顧乃依抬起頭,朝樹後面看過來。
她知道沈清依在哪。她太熟了,那種從草底下鑽出來的攻擊方式,全黑曜只有沈清依會用。
她朝樹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沈清依從樹後面探出頭,朝她比了個剪刀手。
伊莉莎白靠在樹上,累得直喘氣。
「十八隊。剛才那兩個人,算十九。我累了。」
沈清依說:「別急著休息。還有下半場。」
伊莉莎白瞪她。
「你這個人,能不能說點好聽的話。」
「好聽的話留著贏了再說。」
顧乃依朝這邊走來。米婭也從花壇後面跑出來,撲向顧乃依。顧乃依接住她,拍了拍她的背。
「沒事了。」
米婭哭得直抽。
沈清依站在樹旁邊,看著顧乃依。顧乃依也看著她。兩個人隔著半個草坪,誰都沒說話。但沈清依知道,顧乃依在說,謝謝你。她也知道,顧乃依在說,你進步了。
她笑了一下。然後轉身對伊莉莎白說:「走。繼續蹲。」
伊莉莎白:「還蹲?」
「蹲到只剩我們。」
「你的意思是……」
「我們和乃依,最後再打。」
伊莉莎白看了顧乃依一眼,又看了沈清依一眼。
「你們倆,真夠可以的。」
沈清依朝她伸手。
「走吧。隊友。」
伊莉莎白握住她的手,站起來。兩個人又鑽進了樹林。身後,顧乃依也帶著米婭朝另一個方向走了。分開之前,沈清依回頭看了一眼。顧乃依也正回頭看她。
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在一起。
沈清依想,行。最後再打。那她一定要留到最後。和顧乃依站在一起。不管誰贏誰輸。
她收回目光,跟上伊莉莎白。
樹林裡又傳來新的腳步聲。沈清依蹲下去,草魔法已經悄悄鋪開。
範圍又縮了。
紅色屏障從樹林外緣推進來,把最後幾棵老樹吞成一片模糊的光。
沈清依和伊莉莎白從藏身處鑽出來,混進朝校園中心涌去的人流里。
人比剛才多了不少。放眼望去,至少還有十來組。
三五成群,邊跑邊回頭。有人臉上帶著笑,有人滿臉焦躁。
沈清依拉著伊莉莎白貼牆根走,一邊走一邊掃視。
「別跟人扎堆。往邊上靠。」
「我知道。」
兩人拐進教學樓側面的窄巷。巷子盡頭是一排廢棄的儲物間,門都鎖著,但窗戶半開。沈清依推開一扇,翻進去。伊莉莎白跟在後面。
儲物間很小,堆著舊桌椅和落灰的箱子。沈清依蹲在窗戶下面,透過縫往外看。巷口外面是一條主路。
路對面是訓練場的大棚,棚頂用魔法加固過,還沒被屏障推掉。那裡是最後的中心點之一。
「這位置好。」沈清依說,「能看見外面,別人看不見裡面。」
伊莉莎白擠在她旁邊:「還有多少人。」
「不確定。但至少十幾組。」
「怎麼打。」
「不打。等他們打。」
伊莉莎白這次沒再問。她已經摸清了沈清依的套路。蹲,等,偷。像埋伏在草叢裡的蛇,不主動出擊,但誰路過誰倒霉。
兩人安靜下來。儲物間裡只有灰和舊木頭的氣味。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又越來越遠。有人從巷口跑過,沒往裡面看。
等了大概五分鐘。一組人走進了巷子。
兩個人。手環是深紅色的。一個高個,一個矮個。
走得很慢,背靠背,警惕性很高。高個手裡攥著一團壓縮的氣旋,矮個掌心泛著微光,像隨時準備放什麼。
沈清依朝伊莉莎白比了個手勢。這次不能再用草魔法捆腳了。這兩人有防備,一纏就會被發現。
她換了個法子。
她等兩人走到儲物間窗戶正對面時,把魔力注入腳下的地板。
木頭是乾的,能導電。不,不能導雷,她不會。但能滲。
她把火屬性的魔力一點點滲進木地板里,讓它升溫。慢慢地。從底部開始。
高個先感覺到了。他皺了皺眉,低頭看腳下。
「地怎麼熱的。」
矮個也低頭。
「真的。燙。」
兩人同時往後退了一步。正好退到窗戶前面。
沈清依的手從窗縫裡伸出去。草魔法。兩根草從磚縫裡鑽出來,像指頭一樣彈了一下。精準地彈在兩人的手環上。
不是切。是彈。
手環上有微弱的感應。被異物觸碰,自動鬆開。這是規則。斷了就是斷了。
「啪。啪。」
深紅色手環落地。兩人的微光滅了。他們愣在原地,低頭看了看手腕,又轉頭看向儲物間的窗戶。
沈清依已經把手縮回去了。伊莉莎白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在抖。
矮個走過去,趴在窗戶上往裡看。只看見一堆舊桌椅和滿屋灰塵。他皺著眉,拍了拍窗台。
「誰。」
沒人應。
高個拉了拉他。
「走吧。已經淘汰了。」
矮個不甘心地朝裡面喊了一句:「有本事出來。」
沈清依在心裡說:有本事你進來。
兩人走了。腳步聲遠了。伊莉莎白才抬起頭,笑得直喘氣。
「你那個草彈手環,是什麼招。」
「自創的。草魔法最低階的應用。沒殺傷力,但手環認。」
「你真是個人才。」
「謝謝。我一直這麼覺得。」
又等了十分鐘。又來了三組。沈清依換了三種法子。
一次是用風魔法把灰吹起來,趁人揉眼睛的時候彈環。
一次是用火魔法烤地板,把人逼到窗前。
還有一次她什麼都沒做,等那組人自己走過巷口,被外面另一組人截住打了,兩敗俱傷。
她和伊莉莎白白撿了兩個手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