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洛的人已經把門口堵住了。幾個沉玉堂的人想上前，被赫洛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陸沉舟撥開人群，走到最前面。他仍是那副溫和模樣，語氣也不重：「赫洛，今晚是晚會。你要有事，我們可以改天坐下談。」
赫洛笑了一聲：「改天？陸堂主，我來都來了。」
他手裡拎著半杯不知道誰落下的酒，晃了晃，沒喝。
他看向四周，又看向陸沉舟，「沉玉堂，好大的名頭。說是下三派之一，可你們自己想想，你們憑的是什麼？打架沒幾個能上場的，占的地盤也不過是些人情鋪子。你們能在這裡站著，靠的是誰的面子？」
沈清依聽見了，悄悄對伊莉莎白說：「他這嘴怎麼比我還欠。」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
伊莉莎白：「你才知道。他外號火嘴狗。」
沈清依：「噗。」
赫洛像聽見了什麼，視線朝這邊掃了一下。沈清依立刻看天。
陸沉舟說：「沉玉堂有沉玉堂的規矩。我們從不挑事，但也不怕事。」
赫洛「嗤」了一聲：「不怕事？那今天正好。我們盟主看你們下三派橫得有點久了，想給你們個機會。歸順赤火盟。
以後你們的資源，赤火盟來分。你們的人，赤火盟來調。你們的人情，也歸我們。這叫雙贏。別等刀落下來，再說我們不講情面。」
羅莎上前一步，聲音冷下來：「赫洛，你是不是忘了。當年赤火盟前盟主周雨薇在時，主動找我們沉玉堂合作。
我們立過和平契約。你今晚帶人闖進來，是要毀約？」
赫洛像早料到她要提這個。他「嘖」了一聲，臉上滿是不屑：「周盟主啊。她是很強，我承認。我當年也敬她。可她不在了。人家跑去東邊當官了。
現在赤火盟的老大，是我們賀盟主。這兒，他說了算。周雨薇？她管不著了。」
他又笑了笑，環視眾人：「你們要真有本事，現在就把周雨薇叫來。她要是還能站在這，我赫洛當場給你們跪一個，行不行？但你們找得到她嗎？她換了號碼，退了舊圈，連盟內舊部都聯繫不上。靠嘴提她，誰不會？」
沈清依聽到這裡，終於動了。
她從人群後頭往前走了兩步，舉起手。像上課要發言一樣。
赫洛看向她，樂了：「這誰啊？裙子都穿不明白，還舉手？」
沈清依不惱，反而笑：「你不是說沒人能找到周雨薇嗎。我還真能找。」
赫洛「喲」了聲：「你？你誰？周雨薇養的貓？」
沈清依說：「我是她異父異母的編外親衛，東區紀檢部編外特邀特勤，沈清依。」
她說完，已經摸出了手機。赫洛像看傻子一樣看她：「你打。我就站這兒。你打不通，你就把這瓶酒給我喝了，然後滾出去。」
沈清依沒理他。
她已經撥出去了。
全場安靜下來。沈清依按了免提。嘟，兩聲。
然後，一個熟悉而威嚴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沈清依，你知道本座正在忙嗎。何事速說。」
沈清依立刻進入狀態。
她聲音又急又顫，像受了天大委屈：「周部長！救命！黑曜赤火盟帶了一群人，說你不在了！說你的契約不作數！
還要我們沉玉堂歸順他們！現在他們就堵在晚會裡，還要砸我們的場子！陸堂主和羅莎姐都被圍了！我
這條偷來的裙子都快被他們嚇掉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周雨薇的聲音像被火燒過：「誰說的。報上名來。」
沈清依看向赫洛。赫洛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冷冷道：「裝模作樣。找個聲音像的人，就以為能唬住我？」
他走上來，一把從沈清依手裡搶過手機，按了掛斷。
「聽好了，冒牌貨。」
赫洛說，「周雨薇的舊號早就不用了。你們這齣戲，爛得可以。」
他把手機丟回沈清依懷裡。沈清依接住，沒說話。
伊莉莎白在後面小聲：「完了，你手機還好嗎？」
沈清依：「還行。屏幕沒裂。」
赫洛懶得再理她們，轉身對陸沉舟說：「陸堂主，答覆呢？別耗。再耗下去，我的人可要餓了。」
他說完，身後幾個人就往前走了一步。有人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沈清依也往前走了一步。
顧乃依跟上來。
克莉婭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了側後。
空氣像被拉成一根線。
就在赫洛準備再說點什麼時，他自己的手機響了。
不是普通鈴聲。
是赤火盟內部的高頻緊急通訊。那聲音又尖又急，像催命。
赫洛眉頭一皺，摸出手機。來電顯示：賀盟主。
他接起來，剛要開口。電話那頭已經吼了過來：「赫洛！你他媽瘋了？！你怎麼敢掛周盟主的電話！你知不知道她用舊號打到我這裡，你到底在搞什麼！」
赫洛整張臉都僵了。他張了張嘴：「盟、盟主……我沒接到什麼……」
賀盟主繼續吼：「周盟主是前盟主，可她他媽是赤火盟最不能惹的人！你現在在哪？
你是不是在沉玉堂的晚會上撒野？你是不是還讓人把人家堂主圍了？你腦子被門夾了還是被火烤了！趕緊給我把人撤了！給沉玉堂道歉！現在！馬上！
周盟主說了，她的人要是少根頭髮，她明天就飛回來把盟主令塞我嘴裡！」
赫洛舉著手機，臉從鐵青變成慘白。周圍十幾個赤火盟的人都看著他。
沈清依抱著胳膊，笑吟吟地看。陸沉舟仍站在原地，神色平靜。
羅莎輕輕揚起了下巴。只有伊莉莎白小聲問沈清依：「周雨薇這麼猛的嗎？」
沈清依說：「你才知道。東邊最猛的中二病。」
赫洛掛了電話。他閉了閉眼，像在消化這個世界的荒謬。
然後他轉過身，朝陸沉舟和羅莎彎下腰，動作僵硬得像個被上了發條的鐵人：「……抱歉。今晚的事，是我不對。我這就帶人走。」
沈清依：「等等。」
赫洛抬頭。
沈清依說：「你剛才說，要是周雨薇能聯繫上，你就怎麼樣？」
赫洛的臉又白了一分。
沈清依笑：「算了。你也沒給跪。認個錯就走吧。下次來砸場，先查查你周盟主是不是又換號了。」
赫洛咬著牙，揮手帶人走了。
宴會廳像被人重新按了播放鍵。人聲重新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