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滴媽呀，這次輪到你來西部看我了嗎！」伊莉莎白怪叫一聲，把蛋糕往嘴巴里一塞，整個人就撲上來，把沈清依抱得死緊。
沈清依被勒得差點翻白眼。她剛想說話，忽然感覺手底下一空。
低頭一看。盤子裡那半塊巧克力蛋糕，沒了。
沈清依一愣，隨即炸了：「伊莉莎白！你他媽又偷我蛋糕！」
伊莉莎白已經退開兩步，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笑得像只偷到榛子的松鼠。
沈清依去搶。伊莉莎白一個側身，直接伸手精準地戳在她腋窩上。
沈清依當場笑跪。她最怕這個。當年在西部的時候，伊莉莎白就靠這一招拿捏了她整個學期。
「你、你卑鄙……哈哈哈哈哈……鬆手！哈哈哈哈哈……」沈清依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顧乃依在旁邊看著，沒動。克莉婭已經笑得扶住了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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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莎端著杯茶，像在看什麼晚間喜劇。
伊莉莎白終於鬆開手，把沈清依從地上拉起來。
沈清依捂著腰，又氣又笑：「你完了。今晚我必把你以前丟課本的黑歷史寫成大字報貼圖書館。」
伊莉莎白「切」了一聲：「你貼。白星會的地盤，誰給你批條子。」
沈清依：「你不就是白星會的嗎？」
伊莉莎白：「對啊。所以我不批。」
沈清依氣得去抓她。
伊莉莎白又作勢要戳她。
沈清依一個後跳，躲到顧乃依身後，探出半張臉：「你再戳我，我放乃依。」
伊莉莎白一看到顧乃依，立刻換了副表情，笑得那叫一個甜：「哎呀，嫂子！好久不見，你又漂亮了。」
她張開手就要抱上去。顧乃依沒動。沈清依從旁邊飛起一腳，把人踹開。
伊莉莎白「嗷」一嗓子，踉蹌兩步，又自己站直了。
她揉著腰，委屈道：「我就想和嫂子打個招呼。」
沈清依：「打招呼用嘴。不用抱。」
伊莉莎白：「我們西部人都這樣。熱情，懂不。」
沈清依：「我在這兒待過。你那是熱情嗎？你那是揩油。」
伊莉莎白：「嫂子的油，我敢揩嗎？」
顧乃依終於開口：「你不敢吧。」
伊莉莎白「嘿」了一聲。
沈清依下巴都快揚到天花板上。
三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周圍人看得直樂。
克莉婭在一旁插嘴：「這倆人湊一起，怎麼比我們堂會還吵。」
羅莎說：「年輕就是好啊。」
克莉婭：「我去你很老嗎姐妹？」
羅莎看她一眼：「我都訂婚了，已經老了啊。」
克莉婭：「……」
沈清依這才反應過來：「等等。伊莉莎白，你怎麼也在這？你也是沉玉堂的？」
伊莉莎白把最後一口蛋糕咽下去，拍拍手：「怎麼，不像？」
沈清依：「你不是白星會的嗎？」
伊莉莎白：「我雙面間諜知不知道。」
沈清依：「雙面伊人？」
伊莉莎白：「滾。我是白星會的外務，替他們跑腿。不過我從小就跟羅莎認識，算是沉玉堂的編外熟人。」
沈清依：「你這人際關係，怎麼比我的裙擺還亂。」
伊莉莎白笑：「那不正好。以後你被天樞閣盯上，我還能給你通風報信。」
沈清依剛感動了一下，伊莉莎白又補一句：「報一次，一塊蛋糕。」
沈清依：「你上輩子是餓死的吧。」
伊莉莎白：「有可能。」
兩人又笑。顧乃依也輕輕彎了彎嘴角。
羅莎看了眼時間，正要說帶她們去和陸沉舟喝一杯。
人群里卻忽然騷動起來。
像有什麼從門口那邊一層層盪開。先是幾道酒杯放下的聲音。然後有人往後退了兩步。
沈清依轉頭。
大門口，十幾個穿著暗紅色校服外套的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高個子男生，頭髮剃得很短，眉骨上有一道舊疤。
他目光很直，進門後先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最裡面那張長桌上。
有人小聲說：「赤火盟的人。」
羅莎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克莉婭把袖子往下放了放，像在摸自己腕上的什麼。
陸沉舟也站了起來。伊莉莎白低聲說：「那個最前面的，叫赫洛。赤火盟現在的二把手。最近他們到處挑事，已經和鐵薔薇的人動過兩次手了。」
沈清依皺眉。她看了看顧乃依。顧乃依沒說話，但人已經往沈清依這邊靠了靠。
羅莎側頭，用只有她們能聽見的聲音說：「赤火盟最近很不太平。上面那位新盟主想吞掉我們下三派，把赤火盟做成上三派之首。」
沈清依倒吸一口氣：「周雨薇走了之後，他們膨脹成這樣了？」
羅莎點頭：「所以，今晚不是巧合。他們是來亮牌子的。」
話音剛落，赫洛已經走到廳中，一腳踢翻了一把空椅子。
椅子滑出去，撞在長桌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全場靜下來。
赫洛環視一圈，聲音不大，卻冷得像鐵：「沉玉堂。陸沉舟。出來聊聊。」
沈清依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她入堂才不到一小時，就要看黑曜學院的門派火拼現場。
沈清依小聲說：「我要不要先吃兩口餅乾壓壓驚。」
伊莉莎白：「有點出息。」
沈清依：「我就是這麼調節情緒的。」
顧乃依拉了她一下：「別亂跑。一會兒跟緊我。」
沈清依點頭。她看了看羅莎。羅莎已經放下茶杯，慢慢朝陸沉舟走去。
她的步子和平時一樣穩，像去處理一件很日常的事。
可沈清依看見，她袖口下的手指已經慢慢攥緊了。
沈清依吞了吞口水。這一晚，怕是不會那麼輕鬆了。
她看向門口那些赤火盟的人。一個個都帶著兵器，臉上沒有半點來參加晚會的意思。
沈清依知道，她們必須做點什麼。不是為了沉玉堂，而是為了今晚之後，她們還能在這個學院裡站直。
她回頭，朝顧乃依眨了眨眼。顧乃依沒說話。
但她似乎已經讀懂了沈清依的意思：見機行事。
該逃逃，該打打。不過這次，沈清依覺得，自己大概不會再只逃了。
她捏了捏手指。
這次她在這裡，赤火盟可算是踢到鐵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