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這身之前是女朋友，穿這身之後直接升級老婆。」
顧乃依耳尖紅得厲害，推她一下：「別鬧。走了。」
羅莎帶著她們出門。克莉婭在後面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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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從走廊盡頭吹來，把裙擺吹得沙沙響。
晚會設在主樓三樓的宴會廳里。門一開，暖光和酒氣就涌了出來。
大廳里全是人，長桌一字排開，鋪著暗紅絨布。燭台映在每個人的杯沿和校徽上，亮得有些晃眼。羅莎走在最前面。
她剛邁進門，門邊兩個正低聲說笑的人就停住了。有人轉頭，有人起身，像被風吹過的麥浪，視線一層層掃過來。
「堂主夫人好。」
不知誰先喊了一句。
接著，靠近門邊的十來個人也跟著喊。聲音不齊，卻足夠讓半個大廳的人轉過頭來。
羅莎只微微頷首，像早就習慣了這種陣仗。她沒停，徑直往裡走。
克莉婭跟在她身後，一隻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另一隻朝熟識的人揮了揮。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就都挪到了顧乃依身上。
沈清依清楚地看到，好幾個原本還端著酒杯的人，手都頓了一下。
她穿了條深紫色長裙，安安靜靜地走在羅莎身後。她不看人。也不說話。
可就是有人會盯著她，像盯著一道不該出現在這種宴會裡的月光。有兩個女生小聲交頭接耳。
沈清依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她們一定在說「那是誰」。
沈清依挺了挺胸，覺得自己雖然穿得松，但氣勢不能輸。
「後面那個銀髮的是克莉婭吧？堂主近衛。」又有人說。
「她怎麼今天也來了。羅莎帶來的那兩個是誰啊？那個東邊來的交換生？」
「哪個？紫裙子那個？也太漂亮了吧。」
「後面還跟一個呢。」
一個男生看過來。他先看了看顧乃依，又看看沈清依。
然後他的目光在沈清依身上停了三秒，扭頭對旁邊人說：「那個……也還行。就是禮服怎麼像偷來的。」
他以為他聲音小。
可宴會廳里剛好靜了半拍。
沈清依聽見了。連顧乃依都聽見了。
顧乃依偏頭看了沈清依一眼，眼裡有壓不住的笑。
沈清依炸了。她扯了扯那條酒紅色短禮服的領口，小聲罵：「你才偷的。你全家都偷的。這是真絲！真絲懂嗎！」
克莉婭回頭，笑得肩膀都在抖：「你別說，確實有點像從羅莎箱子裡刨出來的。」
沈清依：「不是像。就是。」
克莉婭「哈」地笑出來。
羅莎回頭，笑著搖搖頭：「等會兒我去跟那男生說一聲，讓他明天多喝點涼茶。眼睛不好。」
沈清依點頭：「他眼睛是不好。我這是落魄千金風。」
顧乃依拉了拉她的手：「你很好。別理他。」
沈清依「哼」一聲，把下巴揚高。
可心裡還是虛。
畢竟那裙子腰上還繫著顧乃依臨時給她繞的銀鏈子，怎麼看都像從舊貨鋪子逃出來的。
羅莎帶著她們穿過人群，往最裡面的長桌走。
那裡坐著一個年輕男人，眉眼溫和，穿一身灰藍色正裝。
他正和旁邊的人低聲說話，見羅莎來了，便站起來。
沈清依想，那大概就是沉玉堂的現任堂主了。
羅莎的未婚夫。
她很想知道，能娶到羅莎這種「媽系御姐」的人，得是什麼段位。
可還沒走近，顧乃依的手又輕輕動了一下。
沈清依低頭，看見自己的裙擺被風捲起來一點。
顧乃依不聲不響地幫她壓住。
走近了才看清，那年輕男人生得極好。眉眼溫潤，唇邊帶笑，站在長桌旁像從哪本西境遊記里走出來的貴族學者。
「這就是我手機上跟你提的那兩個孩子。」羅莎說。
男人抬眼，朝沈清依和顧乃依微微點頭。
羅莎又對她們說：「這是陸沉舟。沉玉堂現任堂主，也是我未婚夫。」
沈清依在心裡「哇」了一聲。
名字和臉一樣，像從什麼古典話本里摘出來的。她忙不迭地回禮。
顧乃依也點了下頭。
陸沉舟說：「羅莎提過你們。歡迎來黑曜。」
陸沉舟只笑，他做了個「請」的手勢：「歡迎加入沉玉堂，請享用晚宴吧。」
晚宴宴廳很大，是以自助餐的形式。
宴會氛圍融洽，沈清依忽然覺得，自己像被什麼很穩的東西接住了。
讓她整個人都放鬆下來。這一放鬆，肚子就餓了。
她看向滿桌的點心。水果亮晶晶地碼在銀盤裡。小蛋糕一塊塊排得整整齊齊。還有她叫不出名字的果汁和氣泡水。
沈清依抄起盤子，開吃。
葡萄，吃。
草莓，吃。
烤餅乾，吃。
她吃得極認真，像要把這一路的奔波全補回來。
顧乃依給她遞了張紙巾。
沈清依擦擦嘴，繼續。
她正要去叉一塊巧克力蛋糕。結果她的叉子剛碰到蛋糕，另一把叉子也從對面伸了過來。
兩把叉子同時沒入蛋糕兩側。沈清依手指一頓。
對面也一頓。
沈清依沒抬頭，只把叉子往裡推了推。對面也不讓，往外挑了挑。
沈清依又加了點力。對面便也用力。蛋糕在兩人叉下微微變形。
沈清依暗罵一句，正要發力。對面先使出一招「以退為進」，輕輕一轉，竟把蛋糕整塊託了起來。
沈清依哪能吃這個虧，叉子一壓，借勢往自己這邊拖。
可對面又是個會借力的，手腕一抖，蛋糕從中間齊齊裂開。
兩人各得一半。沈清依看著盤子裡那半塊蛋糕，抬頭。
對面也抬頭。兩人同時愣住。
「沈清依？」
「伊莉莎白？」
空氣像被人按了暫停。伊莉莎白今天沒穿西部校服，換了條明黃色短裙，捲髮別在耳後。
她舉著叉子，眼睛瞪得圓圓的。沈清依的叉子還停在半空。
「我滴媽呀，這次輪到你來西部看我了嗎！」伊莉莎白怪叫一聲，把蛋糕往嘴巴裡面一塞，抱住了沈清依。
而另一隻手，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沈清依手底下的那一半蛋糕給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