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沈清依連人帶風撞開半掩的陽台門,衝進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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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乃依坐在床邊,手上拿著一把劍。就是那把斷魔劍。
她似乎正在給劍上護養油。
顧乃依抬起頭,看著突然從天而降的沈清依,眼神從驚愕轉為困惑。
床邊還站著一個女生。銀灰色短髮,校服外披著件半舊黑外套,手裡捏著一條深色劍穗。
她扭過頭,看了看沈清依,又看看顧乃依:「這你朋友?」
「我女朋友。」顧乃依說。
「你女朋友真有意思。」女生挑了挑眉,把劍穗遞過去,「我就是想看看這劍。她護得跟什麼似的。我碰都沒碰著。」
沈清依還保持著衝進來的姿勢。她看看顧乃依,又看看那把劍,再看看那女生手裡的劍穗。
好半天,她乾巴巴道:「你們……在看劍?」
「不然呢。」那女生咧嘴笑,「難道還看你女朋友嗎?」
沈清依這才認真看她。女生五官很英氣,耳骨上別著一排小銀環,笑起來像西部的野風。
「她叫克莉婭。我室友。」
沈清依耳根發熱,還是握了上去:「沈清依。」
羅莎自然是沒走窗戶。
沈清依甚至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跟上來的。
等聽見聲音時,羅莎已經靠在了顧乃依宿舍半開的門邊,雙臂環胸,神色比方才多了點認真。
她先上下打量沈清依一眼,問:「沒傷著吧?」
沈清依擺擺手:「沒。就是褲腳蹭破點皮。」
羅莎說:「破皮也是傷。晚點來我屋,拿點藥膏擦擦。」
沈清依剛想說「不用」,對上她那副「少廢話」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克莉婭在旁笑:「羅莎,你才當她一天舍友,怎麼說話跟我姑媽似的。」
羅莎說:「我本來就這麼講話。你以前摔斷腿,不也是我半夜給你上的藥。」
克莉婭「哎呀」一聲:「那都去年的事了,別老提。」
沈清依聽出來,這兩人關係不一般。
顧乃依也看出來了。她把劍收回劍鞘,對克莉婭說:「你們認識很久了嗎?」
克莉婭說:「從小就認識。後來進了黑曜,又一起進了沉玉堂。」
沈清依腦袋「嗡」地一下:「你也是沉玉堂的?」
克莉婭抱起胳膊,笑得有點痞:「我像嗎?」
沈清依:「不像。像那種打架不用報名的。」
克莉婭說:「我是堂內近衛組。平時專門替羅莎跑腿,順便清一清不長眼的人。」
沈清依轉頭看羅莎:「你們這堂還招這種人?」
羅莎捂嘴笑道:「她只是嘴凶。人還行。」
克莉婭手叉腰:「說誰嘴凶?」
羅莎沒理她,只對沈清依和顧乃依說:「今晚正好。你們倆,要不要加入沉玉堂?」
沈清依一愣。她看看顧乃依,顧乃依也看著她。
「加入後,你們需要我做什麼。」顧乃依說:「我們可不做髒事。」
羅莎點頭:「我們只做人情。你願意,我歡迎。你不願意,我也不會讓人動你們。」
沈清依深吸一口氣,看向顧乃依:「你說。」
顧乃依想了幾秒,說:「加入。」
沈清依本來還有點猶豫,聽見顧乃依這麼幹脆,自己也像被推了一把:「那我也加入。」
羅莎笑了笑:「歡迎。以後你們在黑曜,只要不主動惹事。出了事,報沉玉堂。」
克莉婭伸出手:「歡迎入堂。以後有人欺負你們,姐幫你擺平。」
羅莎看了看時間,忽然輕輕一拍手:「今晚有晚會。正好,你們跟我一起去。我順便把你們引薦給堂主——也就是我那位未婚夫。」
沈清依和顧乃依對視一眼。
兩人都還穿著風塵僕僕的校服,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
沈清依乾笑:「現在?我們這樣去?」
羅莎看了她一眼:「所以要先換衣服。你們帶禮服了嗎?」
沈清依搖頭。顧乃依也搖頭。
羅莎嘆了口氣,轉身朝自己房間走:「沒事。乃依和克莉亞身材,差不多,穿她的。清依,你就勉強穿穿我的吧,不知道能不能合適。」
沈清依還在嘴硬:「沒事,應該都一樣。」
結果等羅莎把兩條裙子拿出來時,沈清依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那是一條深紫色長裙,一條酒紅色短禮服。
羅莎把深紫色那條遞給顧乃依,把酒紅色那條遞給沈清依。
沈清依接過來,往身上比了比,感覺還成。
等真穿上去,她才傻了眼。
裙子是修身款,肩帶細,腰線高,裙擺剛好到膝蓋下。
可穿在沈清依身上,就跟偷穿大人衣服似的。
腰是松的,肩是垮的,胸口那裡……空得能再裝個錢包。
沈清依站在鏡子前,左看右看,臉都綠了。
她小聲嘟囔:「不對啊,就算我矮點,也不至於這麼松垮吧?」
然後羅莎從屏風後走出來,穿著另一件剪裁類似的禮服。
一模一樣的設計,穿在羅莎身上,簡直就是另一個物種。
腰是腰,腿是腿,胸口是胸口。每一寸布料都像被她的身材重新說服了一遍。
沈清依看看她,又低頭看看自己。知道了。
全都知道了。她默默把裙子往上提了提,又放下。提了也白提。
羅莎笑得溫柔:「要不,給你加個別針?」
沈清依:「不用。我走休閒風。」
羅莎提醒道:「這是正式晚會。」
沈清依:「那我走落魄千金風。」
羅莎笑出聲。
好在這時候顧乃依從隔壁過來了。
沈清依一抬頭,整個人像被一槍打中了。
顧乃依穿的那件深紫色長裙,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長裙從肩頭流下來,勾出極細的腰身和利落的肩線。深紫色襯得她露出的皮膚白得幾乎透明。
長發半挽,耳側垂下一縷,襯得她整張臉清冷又穠麗。她沒怎麼化妝,只是唇上點了點顏色。可就是這點顏色,讓沈清依完全挪不開眼。
她走過來,見沈清依直勾勾地盯著她,有點不自然地別開臉:「太奇怪了嗎?」
沈清依猛地回神,嘴巴像開了閘:「奇怪?哪裡奇怪?你這叫仙女下凡。還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路過就讓人心梗的仙女。
我的天,顧乃依,你以後別隨便穿成這樣就出門。不然我會以為有人要跟我搶老婆。
你這腿,這腰,這鎖骨。我死了。我又活了。我再死一次。」
顧乃依臉紅得不行:「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