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雪一巴掌拍在溫千璇後腦勺上,壓著嗓子道:「你說話能不能過過腦子!誰大半夜跑實驗室玩大富翁?還點蠟燭,你當這是野餐嗎?」
溫千璇一邊揉腦袋一邊理直氣壯:「這你就不懂了吧。越奇葩越可信。他肯定想不到我是在裝唐。」
南宮雪氣道:「你那是真唐!」
沈清依已經走到實驗台旁,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張蕭燼剛剛翻找過的抽屜上。
她拉開抽屜。裡面放著一隻舊花盆,正是那株被燒毀的魔植留下的。
盆里的土還沒倒掉,表面已經乾裂,像一塊被烤過的廢泥。
沈清依說:「他剛才翻的應該就是這裡。」
溫千璇湊過來:「那土裡真的有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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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依沒說話,只把花盆搬到燈下,彎腰細看。她幾乎要把臉貼進泥里,指尖在土面上慢慢撥動。
溫千璇和南宮雪也屏住呼吸。
幾秒後,沈清依忽然說:「快來看。」
兩人趕緊圍上去。沈清依指著土面某處:「你們看這裡,這些粉末。」
她撥開的泥土裡,混著一些極細的暗紅色顆粒。
它們和土的顏色極為接近,但在燈光下,比周圍土壤亮了一點,像被什麼東西浸過。
溫千璇湊得最近,看了又看:「這是什麼?閃亮亮的。
難道是本天才——呸,蕭燼留下的頭皮屑?」
南宮雪忍無可忍,又給了她一下。
沈清依說:「這是固態魔素。」
溫千璇猛地睜大眼睛。
南宮雪也愣了一下:「固態魔素?就是那種把魔力凝固成實體的東西?」
沈清依點頭:「對。魔法師釋放魔力,靠的是自身製造的魔素。固態魔素就是把魔力固化成實體,通常用來做魔導裝備的充能。但如果有人把它磨成粉,埋進魔植的土裡,它就會和培育者注入的魔力發生共振。輕則魔力暴走,重則直接反噬。」
溫千璇的臉色變了。她死死盯著那些暗紅色粉末,嘴唇抖了抖:「所以……當時魔植暴走,不是我控制失誤?」
沈清依看向她,一字一頓:「不是你的問題。是有人提前把固態魔素混進了土裡。
你注入的魔力一到,它們就融合了。魔植不是被你餵炸的,是被別人點了火。」
溫千璇的手慢慢攥成拳,狠狠砸在實驗台上:「蕭燼。絕對是蕭燼。他那時候不聲不響,還第一個衝上去救人。合著全是他自導自演!」
南宮雪臉色發白,拉住沈清依的手:「可是,我們沒有直接證據。花盆在我們手裡,可蕭燼也能說,是我們自己為了實驗埋進去的。學院查起來,未必會信我們。」
沈清依咬著下唇。她知道南宮雪說得對。一個花盆裡的粉末,說明不了是誰放進去的。
蕭燼今晚來這,大概就是為了清理這些。
可他也只是翻找,沒把土倒掉。
是太自信,還是被她們打斷了?
她越想越亂,正煩躁時,腦海里忽然「叮」地一聲。
【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有一張「場景回溯卡」。】
沈清依一下怔住。場景回溯卡。她從學院大比時獲得的那張一次性道具,還壓在系統背包最角落。
她以為不會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沈清依眼睛慢慢亮起來。
溫千璇看她表情突變,立刻問:「怎麼了?」
沈清依沒馬上回答,只伸手把花盆往自己面前又拉近了些。
她深吸一口氣,低聲道:「有辦法了。」
南宮雪和溫千璇對視一眼,都沒再說話。
實驗室外雨已經停了。
沈清依抬頭,看向那扇蕭燼剛剛離開的門。
好戲才剛開始。她要讓那晚埋下的一切,重新在所有人眼前演一遍。
把蕭燼親手藏起來的東西,連同他那張偽裝得體的臉,一起撕開。
沈清依站起身,把花盆端端正正地放在實驗台正中央。
「千千,打開手機錄像。」
「好。」溫千璇不明所以,但還是打開了。
她示意溫千璇和南宮雪退後兩步,又讓南宮雪把門關好。
溫千璇問:「你這是要幹什麼?請花盆顯靈?」
沈清依說:「比那個還靈。」
她閉上眼睛,在系統背包里找到那張泛著淡金色光澤的場景回溯卡。
卡片在她意識中輕輕一顫,像一枚被喚醒的鑰匙。
使用方法她已經不記得細節了,但系統提示還留在面板上。
「場景回溯卡,可重現特定空間內過去某一時間段的畫面,持續五分鐘。」
沈清依默念了一遍說明,把卡握在掌心。
她需要回溯的,是那晚魔植暴走之前的畫面。
如果蕭燼真的往土裡放了固態魔素,那麼這張卡會把它原原本本地放出來。
沈清依將那張場景回溯卡按在花盆邊緣,指尖微微用力。
卡片上的淡金色紋路像被點亮了一般,一圈一圈地盪開。
空氣里浮起點點碎光,像有無數極小的螢火蟲從地板下鑽出來。
溫千璇屏住呼吸,南宮雪握緊了衣角。
幾秒後,幾道半透明的人影出現在實驗台旁。
是那天下午的六組。
沈清依、顧乃依、溫千璇、南宮雪,還有蕭燼。
畫面有些朦朧,但足夠清晰。他們圍在花盆邊,正討論那兩片新長出來的子葉。
「這兩片葉子,就是攻擊形態?」畫面里的蕭燼問。
沈清依站在他對面,正笑著說什麼,顯然心情很好。
也就在她低頭的瞬間,蕭燼的手極輕極輕地動了一下。
他左手自然垂在身側,指尖往花盆邊沿輕輕一抖。
一點極細的暗紅色粉末從他指縫間滑落,像被風吹散的菸灰,混進土壤。
畫面里的沈清依毫無察覺,還在和溫千璇比劃著名「豌豆射手」的樣子。
溫千璇舉著手機,手臂發緊。南宮雪已經捂住了嘴。
畫面繼續流動。幾分鐘後,花盆裡的魔植突然暴漲,泥土翻滾,莖稈變紅,張開如口腔般的裂口朝顧乃依撲去。
蕭燼「沖」得最快。
他推開顧乃依,回手一記火球,將整株魔植燒成焦黑。
畫面里的他表情急迫,動作利落,像極了一個可靠的同伴。
可此刻,在沈清依眼裡,每一幀都像慢放過的諷刺。
他先在土裡埋下火種,再親手去滅那場自己點燃的火。
他不要什麼魔植成績。
他要的,那一瞬間。
顧乃依的變化,就是從那天晚上開始的,估計也是他做的手腳。
畫面淡去。實驗室重新靜了下來。
溫千璇還舉著手機,慢慢放下,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她嘴唇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我操。他媽的蕭燼。我就知道他沒安好心。」
南宮雪已經紅了眼眶,聲音發哽:「他是在實驗過程中下的手。我們都在場。他居然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