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依回到宿舍後，把自己摔在床上，腦子裡全是顧乃依那句「你總是這樣」。
她翻來覆去，她和顧乃依認識這麼久，沒吵過架。
可今天，她不但吵了，還當著蕭燼的面，像個小丑一樣被晾在原地。
沈清依捂住臉，恨自己沒用。
她不是沒懷疑過蕭燼。魔植暴走那一下，別人沒反應過來，只有他反應過來了，而且快得離譜。
可那又怎麼樣，人家救顧乃依救得光明正大，她要是把「不對勁」三個字掛在嘴邊，只會顯得她小氣。
沈清依越想越亂，胸口像堵了團濕棉花。
她忽然想起來，自己的好感度排行榜已經很久沒打開看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開來。排行榜一點點在眼前鋪開。
第一名：蕭燼，好感度：無法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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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依以為自己看錯了。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還是蕭燼。
第二名：才是她的父母？
再往下，溫千璇、南宮雪、蘇錦年……沒有她。
沈清依從頭到尾又掃了三遍。沒有自己。
她像被人從顧乃依的世界裡徹底抹去了似的。
她聲音發顫地在心裡喊：「系統，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沒有我？為什麼蕭燼是第一名？」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系統並不清楚。此排行榜只負責呈現目標當前的情感傾向。宿主不在榜上，意味著目標當前對宿主的情感權重，已降至排行末尾。為什麼會這樣，系統無法給出答案。建議宿主留意目標近期的行為變化。】
「留意？我他媽都快要瘋了！」
沈清依把臉埋進膝蓋里。
她不是沒見過好感度掉，可從62掉到榜上無名，只過了幾天。
這哪裡是感情變淡，這根本就像被人用刀子從顧乃依心裡剜掉了一樣。
——
新生典禮的舞台劇如期而至。
沈清依和顧乃依照常登台。
可這一次，沈清依越努力，越覺得自己在對著一堵牆。
顧乃依的台詞沒說錯，動作也沒錯，可眼裡沒有光。
沈清依的情緒越頂越高，顧乃依就越淡，像火遇上了霧。
有觀眾在下面小聲說：「怎麼沒上次那味了。」
「是不是排練不夠啊。」
「我都沒看懂她倆在演什麼。」
沈清依的手被顧乃依握著，卻感覺不到一丁點溫度。
相比之下，萊昂納德和蕭燼的表演意外地好。
蕭燼這個被沈清依半推上台的「女主角」，居然真的把角色撐起來了。
萊昂納德也不知怎麼的，幾天下來，竟然和蕭燼配合得極為默契，像被人調校過一樣。
台下掌聲很響，甚至比上學期那場還熱鬧。
沈清依和顧乃依下了台，蘇錦年把她們叫到一邊。
蘇錦年沉默了很久，說：「你們自己看今天這狀態。
我不怪你們。但這劇再演下去，對你們，對社團，都是一種消耗。下一場，副CP換人。你們先歇歇。」
沈清依低著頭，說：「好。」
顧乃依也「嗯」了一聲。
「你倆去休息吧，誒。」蘇錦年看似是真的很失望，擺了擺手，「有什麼困難就說出來，社員有問題社長理應幫忙解決。」
顧乃依沒有回應，而是徑直離開了，看都沒有看沈清依一眼。
蕭燼不知從哪走過來，拍了拍沈清依的肩：「別灰心。狀態總有起伏。下次再找回來。」
他語氣溫和，表情誠懇，可沈清依覺得每個字都像針。
顧乃依甚至順著他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沈清依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轉身走了。
她聽見身後傳來蕭燼和顧乃依低聲說話的聲音。
沈清依走到教學樓旁那棵老樹下，跌坐下去，用手背抹眼睛，後來索性不抹了。
眼淚流下來，澀得她整張臉都皺起來。
老天爺似乎也想應和一下她的心情，一陣大雨淅瀝瀝的下了下來。
這時，腳步聲傳來，踩著水聲發出聲響。
沈清依聽見有腳步聲靠近，可她沒力氣抬頭。
會是顧乃依嗎？還是蕭燼？
周雨薇撐著把黑傘，穿著紀檢部那身過分板正的制服，路過老樹時，看見一團人影縮在樹根下，差點以為是新來的大型蘑菇。
「此乃何物，怎會在此啼哭？」
沈清依抬頭，臉上掛滿淚痕，先是一愣，隨即帶著哭腔說：「周部長，我完了。」
周雨薇見人居然哭了，有點不知所措，把傘往沈清依頭頂挪了挪：「完字太不吉利，你先說，誰害你成這副模樣。」
沈清依依舊哭個不停。
「你、你莫哭！」周雨薇的聲音高了一度，尾音甚至有點劈，「本座不是來抓你的！本座只是路過！路過！汝切莫誤會！」
沈清依哭得更凶了。
周雨薇徹底慌了。她原地轉了小半圈，又轉回來。
她伸手在口袋裡亂摸，最後掏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遞到沈清依面前：「此物贈你！不是，借你！擦擦！把眼淚擦了再說話！」
沈清依接過去，把臉埋進手帕里，哭得肩膀直抖。
「本座沒有帶糖！也沒有帶熱水！你若是覺得冷，本座可以把制服外套脫給你！但那樣有損紀檢部威嚴，你只能披著，不能看！」
沈清依終於哭出一點笑來。她抬起臉，鼻尖紅紅的，眼眶也紅紅的。
「笑什麼。本座最不擅長應付你這種淚眼汪汪的人了。」她說著，把傘往沈清依那邊又偏了偏，自己半個肩膀倒淋在雨里。
「說吧。誰欺負了你。」周雨薇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威嚴。
沈清依吸了吸鼻子，望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夜，把最近的事一點一點講了出來。
周雨薇一開始還時不時「哼」一聲，聽到後面，臉色一點點冷下來。
「你說蕭燼不會用什麼奇奇怪怪的法術把顧乃依魂勾走了吧，嗚嗚嗚……」
等沈清依說完，周雨薇才慢慢開口：「還真有可能。」
「什麼意思？」
周雨薇沒有立刻回答。她蹲了下來，傘仍穩穩地遮在沈清依頭頂。
「本座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