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植小組作業最終有驚無險地完成了。
沈清依後來重新調配了石粉比例，又給花盆加了半圈穩定紋路。
那顆豌豆在第二次培育時乖得不像話，不僅成功長出了「槍管」，還能在指令下吐出一顆顆指甲蓋大小的魔法彈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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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千璇把它當祖宗供著，天天用最細的魔力脈衝餵它。
南宮雪說：「你別把它餵太飽，回頭又炸了。」
溫千璇一臉自信：「不會。我現在是魔植奶奶。」
沈清依說：「你先給它減減肥吧。再餵下去，它連花盆都要坐塌。」
小豌豆似乎聽懂了，「噗」地吐了溫千璇一手豌豆。
溫千璇：「它在挑釁我？」
作業結束那天，楚雲疏表揚了六組，特別點名顧乃依的魔力分配「幾乎無可挑剔」。
沈清依站在旁邊，比自己被誇了還高興。
她轉頭去看顧乃依，卻發現顧乃依正望著實驗室窗外。
當天晚上，沈清依照常和顧乃依回宿舍。
蕭燼在宿舍樓下攔住了顧乃依。
他說：「乃依，這次實驗多虧了你的魔力控制，能不能請你吃頓飯？」
沈清依眉毛一挑，自己還在呢，這個人居然想拐走顧乃依？
「好。」
顧乃依本來想拒絕，可不知道為什麼，話到嘴邊，就變成了一個「好」字。
沈清依愣在一旁，她像往常一樣去勾顧乃依的手指。
顧乃依這次卻反常的沒勾回來。
沈清依的手指僵在半空，像一根突然失了方向的線。
顧乃依沒有看她，只輕聲說：「就當他今天救了我的回禮，你先回去吧……」
沈清依愣了一下，像沒聽清：「什麼？」
「吃飯。我和他兩個人去就好。你……先回去吧。」
顧乃依說。她的語氣並不冷，甚至帶著點和平常無異的柔軟。
可正是這份「無異」，讓沈清依整顆心都像被人澆了一勺涼水。
「顧乃依。」沈清依叫她的全名。
顧乃依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厭煩，也沒有抗拒，只是有一點沈清依從未見過的迷茫。
她說：「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她朝蕭燼走去。
蕭燼朝沈清依點了點頭，兩人就這樣笑著離開了。
沈清依站在原地凌亂著。
這對嗎？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微微翹著的手指，然後一根根收回來。
這不對啊。
顧乃依不是這樣的。她以前就算再不高興，也會回勾她的小指。
哪怕只有一下，哪怕只是指尖。可今天，她連那個都沒有。
後面幾天，沈清依終於確認，一切都在變。
顧乃依還是會和她一起上課、一起做作業、一起排練。
可除此之外的時間，她幾乎都待在蕭燼身邊。
有時是去食堂吃飯，有時是在圖書館查資料，有時只是沿操場走兩圈。
沈清依遠遠看著，一次都沒有走近。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問出什麼讓兩個人都不知所措的問題。
她也怕顧乃依用那雙迷茫的眼睛看她，說「你怎麼又想多了」。
溫千璇急得不行，幾次要去找顧乃依理論，都被南宮雪拉住了。
「你越去，清依越難做。」
南宮雪說。溫千璇咬牙：「那就看著乃依跟那個新來的跑？」
南宮雪沒說話，只看了沈清依一眼。沈清依正低頭翻劇本。
她的頁數還停在三天前。
那場和顧乃依的對手戲，她念了無數次，可每次開口，都覺得對面的人，好遠。
一次排練結束後，顧乃依照舊和蕭燼一起走了。
沈清依追到門口時，蕭燼正側頭和顧乃依說著什麼。
顧乃依低著頭，像在聽，又像只是機械地跟著走。
沈清依把劇本往旁邊一擱，幾步攔到兩人面前。
她的胸口起伏得很急，聲音卻比想像中穩：「顧乃依，你等一下。」
顧乃依停下腳步，抬起頭。
蕭燼也停下，手還自然垂在身側。
沈清依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顧乃依：「我們得談談。就現在。」
顧乃依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沈清依又說：「你最近到底怎麼回事？不是說很快回來嗎？可你現在天天跟他走。我在你後面，叫你，你總是聽不見。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顧乃依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我沒有天天跟他走。只是有些事要問他。」
沈清依追問：「什麼事不能當著我問？」
顧乃依說：「是北境的事。你不在場，一些舊事我好確認。」
沈清依笑了一下，那笑有點僵：「所以，我礙著你了？」
顧乃依皺了下眉：「我不是這個意思。」
沈清依沒等她說下去：「那你告訴我，你現在和蕭燼是什麼關係？每天吃飯、散步、去圖書館，你以為我瞎嗎？」
顧乃依的呼吸重了一些，像有什麼在心底翻湧：「清依，我說了，我們兩個只是朋友。」
沈清依：「我是你女朋友。你和他天天在一起，連我拉你手都不理。你讓我怎麼想？」
顧乃依終於也提高了一點聲音：「我一天沒回你，你就覺得我不對勁是嗎？我和蕭燼說幾句話，你就覺得我變了。是不是我連和誰說句話，都要經過你同意？」
沈清依怔住。她認識顧乃依這麼久，從來沒聽過她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說話。
哪怕是她最生氣的時候，顧乃依也只會冷著臉不說話。
而此刻，她眼裡有一種沈清依讀不懂的、被反覆攪動後的煩躁。
蕭燼適時地往前邁了一步，輕輕拉住顧乃依的手腕：「乃依，我們先走吧。她太激動了，等她冷靜一下。」
顧乃依沒有甩開。
她看了沈清依一眼，轉身跟著蕭燼走了。
沈清依沒去追，兩條腿像生了根，把她釘在原地。
那句話像把鈍刀，不鋒利，卻一下一下地往心裡磨。
沈清依蹲下身，把臉埋進手臂里。
這到底是怎麼了，她明明只是喜歡一個人，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顧乃依從來沒和她這樣吵過。
剛才那一刻，她甚至覺得，和她吵架的人，不是顧乃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