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依把種子收好，和顧乃依往回走。剛出巷子，她忽然停住，表情像吃了半隻蒼蠅。
「蕭燼是不是進我們六組了？」她問。
顧乃依點頭：「昨天就分進來了。」
沈清依仰頭看天，深吸一口氣：「所以……這個魔植作業，我們得跟他一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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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乃依說：「還有千璇和雪雪。」
沈清依捂住胸口：「四個人，加他一個。我要和他共用一張實驗台嗎？要在一個花盆裡種豌豆嗎？他會不會偷偷往裡面撒除草劑？他絕對會的。他演女主角這筆帳還記著呢。」
顧乃依說：「不會吧，他也想拿分。」
沈清依：「可他會老往你旁邊湊。」
顧乃依偏頭看她：「那你把我綁在你旁邊不就行了。」
沈清依眼睛一亮：「這可是你說的。」
說罷沈清依直接抱住了顧乃依，抱的死死的。
顧乃依就這麼拖著她繼續往前走。
沈清依決定，待會兒進了實驗室，她要把顧乃依的凳子拉到離蕭燼最遠的位置。
回到實驗室，溫千璇、南宮雪和蕭燼已經在了。
溫千璇半趴在操作台上，像一條脫水的魚。
見沈清依進來，她立刻彈起來。
「我奶茶呢？」溫千璇問。
沈清依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僵了半秒。她把種子往桌上一放，環顧四周：「好，人都齊了。我來說說我的計劃。」
「我奶茶呢？」溫千璇又說。
沈清依充耳不聞，拆開紙包：「我買了靈豌豆種子。下一步我們要做一個能把種子培育成攻擊型魔植的實驗。」
「我奶茶呢？」溫千璇湊近一步。
「魔植培育的關鍵在於魔力注入的均勻度。溫千璇，你的魔力控制比較好，所以注入魔力的工作由你負責。」沈清依拍了拍溫千璇的肩，表情嚴肅。
「我奶茶呢？」溫千璇不依不饒。
「雪雪，你輔助溫千璇，順便記錄魔力波動。顧乃依來做魔力分配和結構調整。我來設計攻擊形態和種子主體。」沈清依轉過身，開始給大家分種子。
「沈清依，我奶茶呢？」溫千璇跟在她身後，像只討債的小狗。
「蕭燼，你負責水肥和光照。」沈清依把一小把種子塞給蕭燼。
溫千璇「啪」地拍了下桌子：「沈清依！我奶茶呢！」
沈清依沉默了兩秒，閉了閉眼，轉身握住溫千璇的手，語氣真誠：「溫千璇同學，我忘記了。」
溫千璇臉上血色盡失，向後踉蹌一步，像被誰抽走了靈魂。
她跌坐回椅子上，捂著臉，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你變了。你以前不會這樣的。有了顧乃依就忘了我的奶茶。」
沈清依：「你沒忘了雪雪就行。」
溫千璇抬頭：「雪雪！你聽見了！她欺負我！」
南宮雪正在給種子編號，頭也不抬：「聽見了。」
溫千璇一下沒了聲。
蕭燼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在看一場學院版家庭倫理劇。
他問：「所以，奶茶還買嗎？」
沈清依：「不買。開工。」
蕭燼沒再說話，老老實實去準備培植土和花盆。
沈清依把顧乃依拉到離蕭燼最遠的位置，開始部署她的「豌豆射手」大計。
她描述得天花亂墜，顧乃依只偶爾點頭，或在她跑偏時輕輕「嗯」一聲，把人拽回來。
種植過程比想像中複雜。
首先要在種子入土前，用溫熱的魔力將最外層的硬殼催開一道細縫。
這一步需要精準到毫秒。沈清依把任務交給了顧乃依。
顧乃依把種子托在掌心，星之雷裝不開，只用最細的一絲雷光去碰那道天然薄弱點。種子「啪」地裂開，小到幾乎聽不見。
蕭燼在旁邊「咦」了一聲：「這麼薄的控制，你練了多久？」
顧乃依說：「不記得了。」
沈清依把裂開的種子放進特製的培養土裡，再在周圍包上一層提前磨好的火屬性石粉。
她的理論是，用火屬性粉末模擬「子彈」的初段加速，讓種子在發芽時就能吸收足夠多的攻擊性能量。
接著是溫千璇。
她的任務是將魔力控制在一個極窄的波動範圍內，像給種子做呼吸。
每隔四十五秒，釋放一次魔力脈衝，強度不能高過種子能承受的峰值，也不能低到讓它「睡著」。
沈清依調好計時器，溫千璇深吸一口氣，把手掌懸在花盆上方。
南宮雪在旁邊瞪大眼睛，準備隨時用治癒系魔法兜底。
第一輪脈衝結束，種子沒有反應。
第二輪，土面微微動了動。
第三輪，一點嫩綠色從土裡探了出來。
沈清依差點叫出聲。溫千璇額角已經出汗，但手穩得像被釘在了空氣里。
南宮雪小聲說：「千千，你好厲害。」
溫千璇沒空得意，只「嗯」了一聲，像還在跟什麼較勁。
顧乃依接著介入。
她要做的是將沈清依埋好的火屬性石粉和種子自身的生長脈絡接在一起。
這一步需要把手伸進土裡，用魔力引導根系繞過石粉，同時不能讓石粉在根系經過前被提前激活。
顧乃依半跪在地上，指尖沒入泥土，眼睫低垂。
沈清依蹲在旁邊，大氣不敢出。蕭燼站在更遠一點的地方，安靜地看著。
顧乃依的魔力像一根根透明的線，在土下穿行。
她忽然皺了皺眉：「石粉太密了。根過不去。」
沈清依連忙拿了根細針，把幾處石粉挑松。
顧乃依的指尖又往裡送了半寸，雷光在土下極淡地亮了一下。
種子終於「啵」地一聲，裂出了第二片葉子。
「成了成了！豌豆射手的雛形！乃依你就是神！」
顧乃依緩緩抽回手，拍了拍指縫裡的土。
溫千璇也收了魔力，往椅子上一癱：「累死我了。這破種子比我打架還累。」
蕭燼走到花盆前彎腰看了看：「這兩片葉子，就是攻擊形態？」
沈清依挺了挺胸：「這叫子葉。明天就能看出槍管雛形了。」
蕭燼：「……你說的是豌豆射手，不是火銃？」
沈清依：「差不多。等著吧。」
幾人剛放鬆下來，異變陡生。
花盆裡的泥土忽然像被燒開了一樣翻湧起來。
那根剛冒出的小芽在幾秒內瘋狂膨脹，莖稈由綠轉紅，表面生出鋸齒狀的硬刺。
整株魔植像被誰灌了過量興奮劑，猛地向上躥起半米高，頂端裂開一張狀似口腔的裂口，直直地朝顧乃依撲去。
沈清依就站在旁邊，瞳孔驟縮。
她想去擋，身體卻比念頭慢了半拍。
顧乃依只來得及側了側身，那東西離她的臉已不足半臂。
「小心！」蕭燼的聲音從身後炸開。
他一個前撲，將顧乃依猛地推倒在地，自己壓在顧乃依身上。
與此同時，他反手甩出一記火球，正正轟在那株暴走的魔植上。
火光轟地一響，那魔植髮出「吱」的一聲尖鳴，瞬間縮成一團焦黑的殘枝。
蕭燼的背還擋在顧乃依上方，像一道臨時撐開的盾。
沈清依站在旁邊，手還保持著要拉顧乃依的姿勢，腦子一片空白。
溫千璇從椅子上滾下來，整個人都懵了。
「沒事吧？」蕭燼先開口。他低頭看著身下的顧乃依。
顧乃依還有些喘，過了一秒才說：「沒事。謝謝你。先起來。」
蕭燼連忙起身，又伸手去扶她。
顧乃依猶豫了一下，把手搭了上去。
沈清依也衝上來，一把抓住顧乃依另一隻手，臉色發白：「怎麼樣？有沒有被傷到？那東西有刺……」
顧乃依被兩個方向拉著，有點無奈：「我沒事。真的。別擔心。」
蕭燼仍盯著她，像在確認她沒被魔植的汁液濺到。
沈清依注意到顧乃依的臉有些紅，人也顯得比平時更安靜，應該是被嚇到了。
可她又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溫千璇已經哭出來了。她撲過來抓住顧乃依的手，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乃依，對不起！都怪我！我以為控制穩了，我明明沒有走神，可那東西突然就……真的對不起！要是你出什麼事，我……」
顧乃依拍了拍溫千璇的背：「不是你的錯，這個應該是哪個環節出了紕漏。」
溫千璇還是哭，哭得直打嗝。
沈清依站在顧乃依身後，目光卻不自覺地看向那團焦黑的魔植殘骸。
如果蕭燼慢半秒，顧乃依現在會怎樣？
她不敢想。可她在那一瞬間，她根本沒反應過來。
這個蕭燼出手太快了，反應速度也快的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