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光線又軟又暗,空氣里有股木地板和海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顧乃依就站在她兩步外,背對著半開的百葉窗,幾道金色的光漏進來,把她的輪廓描得很輕。
「我幫你。」沈清依的聲音有點啞。
她走過去,手指勾住顧乃依衣擺的邊緣,像在拆一件不能弄壞的東西。
布料被慢慢掀起來,從腰際滑到肋下,露出一截又窄又白的腰。
沈清依的指尖擦過去,顧乃依的腹肌幾不可察地繃了一下。
「癢。」顧乃依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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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輕點。」沈清依沒停,手掌貼著她的腰側,像要把那片皮膚焐熱。
衣擺被推得更高,顧乃依的肩帶滑下來,半邊肩膀暴露在空氣里。
沈清依的呼吸已經亂了,低頭把嘴唇貼在她肩頭,很輕,很慢。
顧乃依仰起臉,喉間溢出一點細小的聲音,像貓被順毛時發出的哼鳴。
「清依……」
她的手攀上沈清依的後頸,指尖插進她的髮絲里。
沈清依順著她的肩頸往上親,鼻尖蹭過她的耳垂,又滑回來咬住她的下唇。
顧乃依沒躲,只是微微張開了嘴。
兩個人的唇舌纏在一起,連呼吸都變得黏稠。
沈清依一隻手還扶著她光裸的腰,另一隻手繞到她背後,去找那件裡衣的扣子。
顧乃依整個人貼進她懷裡,胸膛起伏得又急又淺。
「換衣服……哪有人這麼換的。」
顧乃依在接吻的間隙里說,聲音軟得不像她。
「那我重新幫你穿。」
沈清依抵著她的額頭,笑得有些壞,手上的動作卻一點沒慢。
裡衣的帶子從肩頭滑下來,大片細膩的皮膚暴露出來,沈清依看得眼熱,又偏過頭去親她的鎖骨。
顧乃依羞得把臉埋進她肩窩裡,卻不肯推開她。
沈清依把人輕輕放倒在床上,膝蓋擠進她腿間。
百葉窗的光像被攪碎的金粉,灑在兩人交疊的身體上。
顧乃依的呼吸全亂了,她的手也不甘示弱地往下探,指尖勾住沈清依的褲腰,又停在那裡,像在等什麼許可。
沈清依低頭吻了吻她的手腕,那點滾燙的暗示讓顧乃依終於不再忍耐。
伸手拉下了沈清依的褲腰,手也不自覺的伸進了最後一層布料中……
就在兩人即將合二為一之時……
房間角落裡忽然傳來一陣「嘖嘖嘖」的聲響。
像誰在慢悠悠地咂著嘴,還帶著點看戲的愜意。
沈清依渾身一僵,像被人從頭頂澆了桶冰水。
顧乃依也瞬間僵住,整張臉紅得幾乎能滴下血來。
兩人同時轉頭,就看見床的另一邊,沈清清正盤腿坐在地毯上,雙手托著小臉,眨巴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用一種既天真又欣賞的眼神看著她們。
「你——你什麼時候在這裡的!」沈清依的聲音都劈了。
「我一直在呀。」沈清清歪了歪頭,語氣無辜,「是姐姐你們自己闖進來就脫衣服,我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然後看著看著,就忘了喊你們了。」
她說著又「嘖嘖」了兩聲,像在回味什麼精彩片段。
沈清依和顧乃依還維持著那個極其不雅的姿勢,衣衫半解,呼吸凌亂,像被老師抓了現行的早戀少女。
顧乃依已經不敢動了,只能把臉整個埋進沈清依肩窩裡。
沈清依手忙腳亂地抓起被單往顧乃依身上一裹,自己也趕緊把滑到胳膊肘的衣領拽了回去。
順便隨便在床單上胡亂擦了一下手,留下一道淺淺的水魔法。
她盤腿坐在床上,頭髮亂得像個雞窩,胸口還在因為剛才的事微微起伏,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像是剛被人從懸崖邊一把拽回來。
「只有你吧?」她瞪著沈清清,心裡還殘存著最後一絲僥倖。
「還有我。」
一個幽幽的聲音從床底下傳來。
沈越越像只被卡在柜子底下的小烏龜,慢吞吞地爬了出來,頭髮上還沾著一小團灰。
「我和姐姐在玩捉迷藏……清清姐姐快找到我了,我就一直沒出聲。結果你們進來了,我就更不敢出聲了。」
他頓了頓,眼神往沈清依和顧乃依身上瞟了瞟,又飛快地收回來,小聲說,「後來是清清姐姐先看的。」
「你出來吧,少兒不宜的節目結束了。」
沈清清小手一揮,頗有大姐風範地把沈越越從床底下正式撈了出來,還順手替他拍了拍背上的灰。
沈越越癟著嘴,小聲嘟囔:「清清姐姐你太壞了,我也想看……」
沈清依和顧乃依同時睜大了眼。
沈清清一腳踢在他小腿上:「你懂個屁啊。」
沈越越不服氣,挺起小胸脯,一臉「我可懂了」的表情:「我知道的!化學老師教過我們,這個叫做鋁銅!」
房間裡靜了一秒。
沈清依:「?」
顧乃依:「?」
沈清清:「?」
沈越越見三個姐姐同時沉默了,還以為自己沒說清,又認真重複了一遍:「就是兩個女孩子親親,化學老師說那叫鋁銅。」
沈清依的嘴張了半天,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化學老師是哪位?」
顧乃依裹著被單,表情複雜得連耳根都忘了紅。
沈清清一拍腦門,像個經驗豐富的過來人似的嘆了口氣:「越越,那叫女同,不是鋁同。鋁是金屬,你學化學學傻啦。」
沈越越恍然大悟:「哦……那姐姐們是女同。」
沈清依和顧乃依同時閉上了眼睛。
沈清依在心裡狂吼:誰來把我殺了,現在,立刻,馬上。
就在她準備把自己埋進被子裡時,門外忽然傳來溫千璇的敲門聲。
「喂!你們換好了沒?再不出來我和雪雪先去了啊!還有,你們誰看見清清了?她好像和越越在玩捉迷藏,不知道躲哪兒了。」
沈清清和沈越越對視一眼,非常有默契地朝門口喊:「我們在這裡!姐姐在換衣服,還沒好!」
溫千璇「哦」了一聲,腳步聲遠去。
沈清依把臉埋進顧乃依肩窩裡,發出了一聲又深又長的、生無可戀的哀鳴。
她這輩子,從來沒這麼想從世界上消失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