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昊澤這幾天的變化，全家人都看在眼裡。
他不再把自己鎖在房裡，早上會自己拉開窗簾，傍晚會搬把竹椅坐在院子裡看沈越越追貓。
雖然話還是不多，但臉色一天比一天好，偶爾還能在秦月做飯時幫著一點。
秦月有次端菜出來，看見他正給沈清清扎辮子，扎得歪歪扭扭，小姑娘也不嫌，反倒笑得直拍手。
秦月別過臉去，眼眶紅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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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吃晚飯時，姑姑沈玉蘭忽然放下筷子，笑著說：
「最近家裡不是這事就是那事，大家都沒好好喘過一口氣。依我看，不如找個地方，全家出去走走，散散心。」
「同意！」沈越越舉手。
「海邊怎麼樣？我認識那邊一個做民宿生意的老姐妹，能給我們留一棟海邊別墅，價錢也好說。」
沈清清立刻舉起雙手：「我要去！我要去堆沙子！我要把越越埋進去，只露一顆頭！」
沈越越從碗裡抬起臉：「清清姐姐，你為什麼老想著埋我。」
沈清清理直氣壯：「因為好玩。」
沈清依差點笑噴，顧乃依也彎了彎嘴角。
沈昊澤看了兩個小的一眼，竟也輕輕笑了一下。
「去，都去。再叫上千璇和雪雪，那倆孩子幫了咱們大忙，還沒好好謝過人家。」
沈清依立刻掏出手機：「那我這就打給她們。」
電話撥出去，很快就通了。
接的是南宮雪，聲音軟綿綿的，背景里卻嘈雜得很，像在什麼轟隆隆的地方。
沈清依問：「雪雪，你們在哪兒呢？我姑姑說請你們一起去海邊玩。」
南宮雪明顯有些為難：「啊，我們現在已經在火車上了呀，正要去千千她外婆家……啊！千千你幹什麼——！」
她的話沒說完，聽筒里忽然傳來一陣破空聲，像是什麼東西被猛地拽起來，又像風灌進車廂的聲音。
緊接著，溫千璇的聲音像從世界盡頭劈過來：「我們來！等我們！跳——！」
然後「嘟」地一聲，電話斷了。
沈清依舉著手機，嘴巴半張。
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她倆這是……跳車了？」
沈清清和沈越越已經興奮得滿屋亂跑：
「千璇姐姐和雪雪姐姐要來啦！」
秦月有點擔心：「不會出什麼事吧？」
沈清依乾笑：「她們兩個加一起，只有別人出事的份。」
果不其然，兩個多小時後，溫千璇和南宮雪就風風火火地出現在了沈家門口。
兩人頭髮都被風吹得亂七八糟，臉上紅撲撲的。
「我們來了！海邊是吧！什麼時候走！現在嗎！」
沈清依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她：「你們不會真跳火車了吧？」
溫千璇一臉無所謂：「我們跳的是慢車，時速很低的。雪雪，是不是很低？」
南宮雪一邊理頭髮一邊點頭：「低是低，就是落地的時候我把一隻鞋滾到軌道那邊去了。剛買的新鞋。」
「沒事，海邊穿什麼鞋，光腳踩沙。」
南宮雪瞪她：「溫千璇，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這麼亂來。」
溫千璇笑嘻嘻地攬她：「我這不是急著來見你們嘛。」
沈清依扶額。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坐上了去海邊的大車。
沈玉蘭安排的麵包車寬敞得很，沈清清和沈越越在後排嘰嘰喳喳，溫千璇和南宮雪在中間玩猜拳，誰輸了誰給誰剝雞蛋。
沈清依和顧乃依坐在一起，沈清依靠著顧乃依補覺，口水糊了顧乃依一脖子，順著脖頸流進了衣服里。
顧乃依無奈搖了搖頭，沒有動，只偶爾幫她把滑下來的外套拉好。
沈昊澤坐在副駕駛，一路上沒怎麼說話，卻一直望著窗外出神。
秦月坐在他後面，偷偷拍了好幾張照片。
車往南開，空氣漸漸濕潤起來，風裡開始有海的味道。
沈清依被這種味道喚醒，睜開眼，看見窗外已經能望見一小片藍。
然後發現自己靠著的地方濕了。
「乃依你怎麼出這麼多汗？」
顧乃依：「……」
幾人在別墅門口鬧哄哄地下了車。
海風迎面撲來，帶著鹹濕的水汽和遠處浪濤的聲響。
沈清清和沈越越已經興奮得在院子裡原地轉圈。
姑姑沈玉蘭眼疾手快拉住兩人。
「先換泳衣！」沈玉蘭一手一個往屋裡推，「誰不換好衣服，不許下海。」
沈清清「嗷」了一聲，拽著沈越越就去找自己的小行李箱了。
溫千璇和南宮雪提著行李進了另一間房。
然后里面就傳來一陣可疑的響動。
只聽溫千璇用那種明顯沒安好心的語氣說：「雪雪，你看，我給你準備了什麼——」
沈清依和顧乃依對視一眼，還沒說話，南宮雪的聲音就炸了：「這、這什麼啊！怎麼這麼……這麼幾片！我要穿這個？！」
溫千璇嘿嘿笑：「穿一下嘛，你穿肯定好看。來，我幫你換！」
南宮雪驚呼：「不要！等一下——千千，不對，不是那裡，別亂扣……啊！」
然後就是一陣布料摩擦聲、嬉笑聲和南宮雪又羞又急的輕喘。
沈清依和顧乃依站在房間門口，表情同步地僵住了。
顧乃依沒說話，耳根已經泛起粉來。
過了幾秒，她伸手拉了拉沈清依的衣角，聲音很輕，帶著點說不出的意味：「我們也去換泳衣吧。」
沈清依偏過頭看她，見顧乃依微垂著眼，耳尖紅紅的，睫毛像輕輕顫著的蝶翼，目光卻若有若無地朝旁邊那扇半掩的空房間飄了飄。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沈清依的腦子「嗡」了一下，心裡那隻小鹿當場表演了一個後空翻。
她左右一看，大人們還在樓下整理東西，兩個小的早跑沒影了。
好機會。她一把扣住顧乃依的手腕，將人拉進了旁邊那間空房，反手把門帶上，連窗簾都沒顧上拉。
房間裡光線有些暗，只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漏進幾道金色的細光，落在顧乃依半低的側臉上。
沈清依把人抵在牆邊，呼吸已經不爭氣地亂了。
她咽了咽口水，強裝鎮定：「那……我先幫你找泳衣？」
顧乃依抬眼看她，唇微微抿著，過了片刻，極輕極輕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