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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開出一把大寶劍

  沈清依圍著那塊巨石轉了兩圈,越看越滿意。那石頭灰得發白,表皮粗糙,有幾處還沾著幹掉的泥漿,像剛從山洞裡拖出來似的。

  沈清依拍了拍石身,問那老闆:「老闆,這石頭怎麼沒人看?是不是不行啊。」

  老闆是個精瘦的中年人,眼睛滴溜溜轉著,一聽有人問價,立刻堆出一臉笑來:

  「哎呀,小姑娘,你這就說錯了。這塊石頭啊,專家早就看過了,裡頭綠光滿載,全是,閃瞎你眼睛那種。就是因為它太大了,價也不好開,所以我才擺這兒等有緣人。你要是有眼光,今天可算撿著了。」

  沈清依臉上笑容不變,心裡已經把老闆罵了個遍:這話說給狗聽,狗都得搖著頭走。

  她往旁邊看看,溫千璇正歪著頭看另一塊小石頭。

  南宮雪被太陽曬得往顧乃依身後躲。

  顧乃依就靜靜站在她斜後方,像根定海神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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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依心裡有了底,也懶得再聽老闆吹,抬手一揮:「開價吧。」

  老闆眼睛一亮,伸出一個巴掌,又比了個五。

  沈清依看著他的手指,差點被氣笑:「你是想把我全家打包賣給你?」

  老闆笑眯眯地說:「話不能這麼說,這可是必出帝王綠的大件,切出來少說翻十倍。你看你是學生,我還給你抹了零呢。」

  沈清依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老闆,咱們都是明眼人,我和我朋友都是魔法師。你確定要拿那套綠光滿載來唬我?」

  她說著,指尖不動聲色地在石面上輕輕點了一下,魔眼的光在眼底一閃而逝。

  老闆的臉色變了變,像被人當面戳破了氣球,嘴硬了兩句,最後還是軟了下來。

  他搓了搓手,聲音小了一半:「小姑娘,你既然懂行,我也就直說了。

  這石頭確實沒那老西皮說得那麼邪乎。

  但皮殼還是好的,內部有貨,只是多少看不准。這樣,我給你個最低價,交個朋友。」

  他報了個數字,不算便宜,但比起方才那個天價已經順眼多了。

  沈清依剛想繼續砍價,旁邊忽然插進一個蒼老的聲音:

  「且慢。」

  她轉頭一看,是個穿灰袍的白鬍子老頭,身後還跟著兩個學徒模樣的年輕人。

  老頭走到那塊巨石前,只看了一眼,就連連擺手:「這石頭我親自看過,毫無表現,裡面連綠光都沒有,充其量就是座假山。擺在這裡就是糊弄你們這些外行。

  小丫頭,別看你裝得像模像樣,賭石可不是小孩過家家。

  你要是買了這塊廢石,那就是給這老闆送錢了。」

  他頓了頓,像在回憶什麼,又補了一句,

  「不過你非要買,我也攔不住。年輕人都覺得自己眼睛比什麼都好使。真出了綠,我把我那套西境帶來的鑑定鏡給你。」

  這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人就圍上來了。

  賭石區最不缺的就是這種場面,一個白鬍子老頭說石頭是廢的,一個學生模樣的姑娘非說裡面有貨。

  有人抱著胳膊看戲,有人跟旁邊人小聲嘀咕:「這小姑娘是哪家孩子,怎麼敢跟李老頂嘴。」

  沈清依聽著那些話,心裡別提多爽了。

  她朝老頭笑了笑,語氣不卑不亢:「老先生,那咱們就打個賭。這石頭出了東西,您不僅要把鑑定鏡給我,還得當眾說一句『沈清依眼光不錯』。」

  「要是真如您所說,裡面什麼都沒,我給您鞠躬賠禮,原石錢也白付。」

  老頭看了她兩秒,哼了一聲:「好。那就開石。」

  老闆見有人打賭,反倒來了精神,忙招呼兩個夥計把石頭搬上切台。

  看熱鬧的人越圍越多,里三層外三層,連二樓的幾個客人都趴到扶手上往下看。

  溫千璇在後邊小聲對南宮雪說:「沈大師又要裝大發了。」

  南宮雪把臉往她身後藏:「我就怕她下不來台。」

  溫千璇嘿嘿笑:「下不來我們就去後門拉她跑。」

  顧乃依沒說話,只看著沈清依站在人群中央,背挺得筆直,像極了一個賭上一切的小瘋子。

  切石刀轉起來的聲音又尖又澀,像在所有人的耳膜上拉了一道口子。

  第一刀下去,石殼崩開一角,裡面灰白一片。

  圍觀的人立刻有人搖頭:「完了,廢石。」

  沈清依不為所動。

  第二刀,石皮又掉了一層,仍是灰濛濛的。

  那老頭捻著鬍子,嘴角已經浮起一點笑意。

  可沈清依的魔眼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石頭內部。

  她知道,那柄劍就藏在最裡面,像一尾沉在深淵裡的銀龍,還沒到出水的時候。

  第三刀,老闆親自上手,刀片貼著中線緩緩切下。

  忽然,一聲極輕極脆的「叮」聲傳來,像刀刃碰到了某種不屬於石頭的硬物。

  老闆手一抖,所有人都聽見了。圍觀的人群像被澆了一勺冷水,忽然靜了下來。

  石殼從中間裂開。

  一縷極其清冷的光從裂縫裡溢出來,像月光從雲層後漏下來,淡而不散。

  沈清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老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夥計們小心地把石殼剝開,一柄通體銀灰的劍靜靜嵌在石心之中,劍身與石同色,幾乎和周圍的岩石融為一體。

  那劍沒有劍鞘,也沒有醒目的寶光,只是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像已沉睡了很多很多年。

  全場先是一片死寂,接著不知誰先倒吸了一口氣,而後「轟」地一聲,整個人群都炸了。

  「我的天……石中藏劍!」一個穿金戴銀的胖子失聲喊道。

  李老頭踉蹌了一步,差點撞到自家學徒。

  沈清依也沒急著開口。

  她轉過身,看向那個剛才還神氣十足的老闆。

  又看向圍觀的人群。

  最後朝老頭微微欠了欠身。

  「老先生,承讓。」

  內心os:我去裝逼裝上了,裝逼原來這麼爽嗎我天吶!

  那姿態,溫千璇後來回憶說,像她真就是什麼橫空出世的天才鑒寶師。

  只有沈清依自己知道,她腿早就軟了,全靠一口氣撐著。

  顧乃依走到她身邊,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低聲道:「厲害。」

  沈清依偏頭看她,笑得比哭還難看:「乃依,快扶著我點,我快站不住了。」

  陽光照進切台,落在那柄劍上,泛出一層極其清冷、極其古老的銀光。

  沈清依看著那道光,忽然覺得,這個逼,裝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