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依往實驗樓走，手裡攥著手機，屏幕上還留著昨天晚上溫千璇在群里發的消息。
「明天上午十點，三號實驗室，製作吐真劑，全員到齊，不許遲到。遲到的請全組喝奶茶。」
下面南宮雪回了一個「收到」的可愛貼圖，顧乃依照例只回了一個「嗯」，沈清依則中規中矩地打了「好的」兩個字。
溫千璇緊接著又發了一句：「清依你第一次來，找不到路就在群里喊，姐姐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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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依回了一個微笑表情，心想她又不是路痴。
她確實不是路痴，提前二十分鐘出門，一路問了兩個路人，輕鬆找到了實驗樓。
這棟樓是樂邦皇家魔法學院最古老的建築之一，大門是厚重的橡木做的，上面刻著繁複的魔法紋路，推開的瞬間有一股淡淡的藥草味和魔法材料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三號實驗室在二樓走廊盡頭。
來太早了，整棟樓都安安靜靜的，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叫。
走到三號實驗室門口，她正準備推門，手剛碰到門把就頓住了。
裡面有動靜。
不是人的說話聲，而是一種更細微、更綿密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空氣中快速流動、旋轉、變形。
與此同時，一股魔力從門縫裡滲出來，一波接著一波，沒有絲毫紊亂的跡象。
裡面的人在訓練，而且是極為專注的那種訓練，水平遠在她之上。
她不想打擾。但她也確實好奇，四個人里誰會在周末早上九點多就跑到實驗室來訓練？
溫千璇不太可能，昨晚她在群里聊到半夜，最後一條消息是凌晨一點發的，說要睡了，明天肯定最後一個到。
南宮雪有可能，但南宮雪的魔力屬性是治癒系，魔力波動的頻率偏柔和，而門縫裡滲出來的這股魔力，雖然平穩，但底子裡帶著一股灼熱的鋒芒感，不是治癒系的。
顧乃依。
沈清依站在門口猶豫了一秒，然後做了一件不太光彩的事，她把門扒開了一條縫。
就一條縫，大概兩指寬，剛好夠一隻眼睛看進去。
顧乃依果然在裡面。
她沒有穿校服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兩條線條勻稱的手腕。
右手平舉在身前，掌心向上，五指微張，一顆火球正懸在她的掌心上空約兩寸的位置，緩緩旋轉。
火球大概拳頭大小，顏色不是普通的橘紅色，而是一種偏白的金紅色，像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小太陽。
它的表面不是模糊的火焰輪廓，而是清晰得像是被人用最細的筆一筆一筆描出來的。
然後顧乃依的手指動了一下。火球瞬間拉長，變成了一條火蛇，在空中繞著她的手臂遊走了一圈。
她的食指輕輕一挑，火蛇猛地散開，化作十幾隻火焰蝴蝶，在她周身翩翩飛舞，翅膀的紋路清晰可辨。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一毫的凝滯。沈清依看得下巴都快掉了。
她也學習魔法，正因如此，她很清楚剛才那一套操作有多難。
普通的魔力控制訓練，能凝出一個不散架的火球就算合格，能把火球變個形狀就是優秀，而顧乃依她在同一時間操控了十幾道獨立火焰的形態和軌跡，每一隻蝴蝶都在做不同的飛行動作，而所有這一切的魔力輸出始終保持平穩。
沈清依在西部上了那麼多年學，她們年級最優秀的學生，魔力控制的精度大概能凝出一朵花，而顧乃依凝出了一個春天。
她趴著門縫，看得入神，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一點。然後腦門撞在了門框上。
砰。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實驗室里，這個動靜和敲鑼沒什麼區別。
顧乃依猛地轉過身來，掌心的火球在一瞬間熄滅。
「誰？」
「我我我。」
沈清依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右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顧乃依看到是她的瞬間，身體明顯鬆了一下。
「你一直在看嗎……」
沈清依心裡咯噔一聲，這句話的意思是她偷看讓顧乃依不開心了嗎？
她深吸一口氣，把門徹底推開，整個人走進實驗室，站得端端正正的，雙手垂在身前交握著，認錯態度擺得極為端正。
「大概是的，」她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你不想被看到嗎……對不起。」
顧乃依看了她一眼，然後搖了搖頭。
「不是，」她說，聲音依舊是慣常的平淡語調，「請你以後不用偷偷看。」
沈清依愣了一下。不用偷偷看——意思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看？
她細品了這句話的語義，確認自己沒有理解錯。
也就是說顧乃依不介意沈清依一直看著她，嗯，肯定是這樣撒。
這個認知讓沈清依的膽子瞬間大了一圈。
她往前走了兩步，指了指顧乃依剛才托起火球的那隻手，眼睛亮了起來：「好的，但是你的魔力控制很厲害誒！我以前學院裡面幾乎找不到魔力能控制的比你還凝實的學生，那個火焰蝴蝶怎麼做的？你剛才是同時控制了十七隻對吧？」
「過獎了，」顧乃依打斷了她的話，「沒有這麼厲害的。」
說完，顧乃依抬起右手捂住了半張臉，然後偏過頭去，把視線移向了窗外。
【顧乃依的內心os：哎呀被誇了，好開心……她剛才說我厲害……她還記了蝴蝶的數量……十七隻，她真的在認真看……完蛋了臉好燙，快轉過去快轉過去快轉過去。】
沈清依看著顧乃依的表情，直接就是滿臉懵逼：啊嘞，她在暗爽嗎？
【目標好感度+1，好感度：6】
女主原來還有這個設定嗎？那個屠盡百萬反派、踩著無數炮灰登上大陸之巔的冰山女主，被誇了一句就捂臉了？就不好意思了？這是什麼絕世反差萌？
作者沒寫過啊！
難道說作者居然藏了一手嗎，可惡的作者。
沈清依在心裡飛速盤算了一下：已知顧乃依吃軟不吃硬，那麼以後的攻略路線就很清晰了。夸，往死里夸，夸出花來，夸到她捂不住臉為止。
夸一下加一點好感度，那她夸一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