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依盯著那隻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腦子裡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左邊的小人穿著天使的白袍，義正詞嚴地說：「不能握！這個男人是原著里所有靠近女主的炮灰的終結者！你的天敵啊！！！」
右邊的小人披著惡魔的斗篷，冷笑一聲說：「人家堂堂公爵之子、大男主、全校第一貴公子，當著女主的面主動伸手，你一個破產家族的插班生居然不給面子？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天使小人張了張嘴，沒找到反駁的詞。
惡魔小人補了一刀：「而且顧乃依就在旁邊看著呢。你讓她的恩人下不來台，你覺得那兩點好感度夠不夠扣的？」
天使小人當場倒戈，舉起火把加入了惡魔的隊伍。
沈清依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握住了萊昂納德的手。
握了大概兩秒，他的手指就鬆開了。
「沈清依。」她報了自己的名字。
「很高興認識你。」萊昂納德說完這句話，目光就已經從她臉上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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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被當作一個炮灰無視了。
呃呃，沒毛，我就是炮灰啊。
沈清依站在原地，右手還保持著半握的姿勢，整個人被晾在兩個人之間。
第一次被人無視得如此徹底、如此優雅、如此理所當然。不愧是貴族中的貴族，連把你當空氣都能當出一種藝術感。
沈清依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顧乃依看到萊昂納德，不自覺垂下了眼睛。
她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嘴唇抿得比平時更緊，下頜線繃出一個不太自然的弧度。
沈清依看著這表情，暗道不好，姑娘，你不會早就背著我墜入愛河了吧……
不過隨即就把這種可能抹去了，因為那更像是某種做錯了事之後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狀態。
躲閃，顧乃依的眼神在躲閃。
「乃依，」萊昂納德開口了，「今天課不多吧？魔藥實驗樓旁邊新開了一家餐廳，主打邊陲風味的菜式，我想你應該會喜歡。一起去吃個晚餐？」
有備而來的精準投放，男主有點說法。
顧乃依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她不想去，但是她說不出口。
沈清依想起來了。
原著中，作者第一次正面描寫顧乃依和萊昂納德之間關係的真相。
顧乃依能夠進入樂邦皇家魔法學院，不是因為校長的仁慈，不是因為資助生名額的正常分配，而是萊昂納德·馮·埃爾登在背後一手操控的結果。
故事要追溯到十二年前。萊昂納德年幼時曾隨父親出巡東部邊境，在邊陲的一個小鎮上短暫停留。
那時候他還是個身體孱弱、被侍衛層層保護的貴族幼童，在一次意外中走散了，遇到了一個邊陲女孩。
那個女孩比他小兩歲，穿著打補丁的衣服，臉被寒風吹得通紅，卻把自己的半塊黑麵包分給了他，還牽著他的手把他送回了駐營地。
那個女孩就是顧乃依。只不過顧乃依自己早就不記得這件事了。但萊昂納德記得。他記了十二年。
所以當他偶然得知那個邊陲女孩的母親病逝後，她獨自一人在邊境掙扎求生的時候，他動用了埃爾登家族的所有資源，以「資助生計劃」的名義將她安置進了樂邦皇家魔法學院。
他安排了她的一切——學費、住宿、教材，甚至連她的校服都是他讓人提前準備好的。
而顧乃依是在入學半年後，才從一個偶然的渠道得知了真相。
所以，她對萊昂納德的情感，一開始就不是愛。
是一種感激，虧欠，無法償還的恩情。
她沒有辦法拒絕他的任何請求，因為在她自己的道德天平上，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都不是理所當然的，都是眼前這個人給的。
沈清依在這一瞬間，做了一個決定。
她做這個決定，原因純粹到近乎功利。
她他媽的任務還沒做完。
五句有效對話，她才說了兩句，而距離十五分鐘的期限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如果現在萊昂納德把顧乃依帶走，她去跟誰對話？跟空氣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沈清依上輩子加這輩子，還沒有當著外人的面讀過情詩。
這個先例不能開。
「你把人帶走了，情詩你幫我讀啊！」沈清依在心裡暗罵。
沈清依一步跨上前，左手一伸，穩穩地拉住了顧乃依的胳膊。
隔著校服布料，她能感覺到底下肌肉微微繃緊了一下，顯然是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但沈清依沒有看她。她抬起臉，朝萊昂納德露出一個甜得能擰出蜜來的笑容。
「啊，不好意思哦。」她的聲音上揚了半個調，帶著恰到好處的歉疚和禮貌，「乃依今天跟我有約了。我們小組的吐真劑作業還沒討論分工呢，剛才在教室里約好的。」
她說完，偏頭看向顧乃依，「對吧，乃依？」
顧乃依轉頭看她，那雙清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快的驚訝，隨即歸於平靜。
「……嗯。」顧乃依說。
一個字，但足夠清晰。
萊昂納德的目光落在沈清依拉著顧乃依的那隻手上。
那個目光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飄過，但沈清依的後脖頸還是不由自主地起了雞皮疙瘩。
不過他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他向顧乃依微微頷首：「那下次吧。吐真劑作業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
他說完，看了沈清依一眼，轉身走了。
沈清依長出了一口氣，鬆開了顧乃依的胳膊。她的手指因為剛才抓得太緊，鬆開之後微微發麻。
「人走了，」她小聲嘀咕，然後轉向顧乃依，「那個，抱歉啊，我——」
「謝謝你。」
「有什麼好謝的，我就是有問題想問你啊。」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什麼，猛地剎住了車。
【叮——】
【對話任務完成。有效發言次數：宿主5次，女主5次。】
【好感度+3。當前好感度：5。】
【任務評價：A。】
【任務獎勵：神秘技能碎片×1。當前碎片數量：2/3。】
【溫馨提示：搶人帥一時，男主記一世，晚安宿主，祝好運。】
沈清依盯著那句話看了兩秒，然後關掉了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