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和卿裊的通話時,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去。
以往這個時間,鹿眠會檢查好青蛇和奶牛貓晚上要用的東西,然後回家。
但今天不用。
今天他要帶著兩小隻一起回家。
店裡青蛇和奶牛貓用的東西,都是從家裡拿的。
帶兩小隻回去,就只需要本體,其他什麼都不需要準備。
不,還是有要變通的地方。
他和蔣應現在住的地,是交往時雙方為了符合當時的人設,挑的房子。
他和蔣應住,再加一個孩子,是完全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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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除開住校的鹿歆,都還有兩個。
「你們在這等我一下。」鹿眠把兩小隻放在沙發上,打開鹿歆的房間。
有給的鈴鐺在,都不用找班主任,直接就能聯繫上鹿歆。
鹿眠盯著時間,知道過不了幾分鐘,鹿歆要上晚自習。
也不多閒聊,直接道:
「我把小青和小白帶回家了,可以讓它們住在你房間嗎?」
鹿歆:「當然可以啊。」
徵詢到鹿歆的同意,鹿眠把青蛇和奶牛貓抱進房間。
「你們兩個,今晚就住這裡,可以嗎?」
奶牛貓和青蛇都聞到伯勞鳥的氣味。
雖然相處不多,但兩小隻都明白,伯勞鳥是徹底融入家中,成為自己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住兄弟的房間,那不是理所當然嗎。
安頓好兩小隻,鹿眠出了房間。
鑑於青蛇和奶牛貓都沒化形,鹿眠沒有關門。
快九點,終於回家的蔣應,看見開著的房門,還以為是鹿歆回來,好奇湊過去。
一看,是青蛇和奶牛貓,又縮了回來。
「眠眠。」蔣應算了算家裡的三個孩子,「你不覺得家裡現在有點小了嗎?」
「要不我們找時間換個房子?」
至少得保證三個孩子一人有一間。
鹿眠瞥他一眼,起身關上小孩睡的臥室門,扣住蔣應的手,把他拉回房間。
「房子是肯定要換的,但是先不急。」
鹿眠靠在門上,嘴角噙著漫不經心的笑。
「現在有更要緊的事,要先處理。」
蔣應直覺不妙。
果然,下一秒,鹿眠脫口而出的話,嚇得他腿軟。
「蔣先生,你前一天晚上告訴我,職級相同,但那些神話傳說才有的大妖,很看不起你。」
「但怎麼今天,白澤和麒麟兩隻神獸看見我,表現的都很尊敬?」
卿裊不會騙他。
但麒麟和白澤的態度,明顯更為可疑。
他得問個所以然出來。
蔣應後背冷汗直冒。
「蔣先生,解釋。」
「還是說,你心虛了?」
心虛是不可能承認的。
電光火石間,蔣應找到完美的背鍋對象。
「跟我沒關係。麒麟和白澤顧忌的,應該是那個神秘妖。」
提起神秘妖,蔣應真情實感許多。
「前不久,有一隻和局長不相上下的神秘妖找上門來。」
鹿眠僅用零點零一秒,就猜到蔣應口中的神秘妖是自己。
但他沒打斷。
他倒要看看,在妖管局的眼中,自己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形象。
「眠眠,你是不知道,那隻妖有多囂張。」
不知道正主就在自己面前的燭龍,一開口就是給自己挖墳。
鹿眠笑了。
「嗯?」青年給出鼓勵的眼神,「有多囂張?詳細講講。」
蔣應接收到眼神,卻沒理解其中深意。
抱著「我家眠眠真體貼」的幸福,蔣應把對神秘妖的厭惡,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那妖到妖管局來就很囂張。威脅我們前台接待的布偶和金毛。」
「見了局長,一開口就是妖管局查好幾年都沒找到的案件線索。」
鹿眠微笑。
差好幾年都沒查到,那說明妖管局無能。
「他送線索給你們,萬一就是熱心幫忙的妖呢?」
蔣應深深看向鹿眠,滿眼愛憐。
「眠眠,你就是太單純善良了。」
「妖管局接待過很多熱心提供線索的妖,但沒有哪一個,是像他那樣,從頭到腳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一點都不露出來。」
鹿眠試圖挽回:「……萬一他只是單純不想暴露身份呢?」
蔣應有理有據:
「歷來提供線索要求隱藏身份的妖,都是怕被報復。」
「可那隻妖的能力,保守估計能和局長打個平手。不存在擔心被報復隱藏身份的可能。」
「只能是他身份有問題,自己心虛,不敢公開。」
鹿眠回以沉默。
他如果下次有事去妖管局拜訪燭龍,解釋自己只是怕麻煩,所以才不暴露身份,會有妖信嗎?
——大概率沒有。
蔣應不知鹿眠的思忖,依舊喋喋不休貶低神秘妖:
「眠眠你知道最過分的一點是什麼嗎?」
「那妖給了受害者的家庭地址後,又掐在妖管局調查員上門前,回了受害者那裡一次。還囂張留下氣息挑釁。」
鹿眠:……
「有沒有可能,那真的只是碰巧?」
「世界上哪有那麼巧合的事?」蔣應執著的踩神秘妖,並把髒水往他身上潑,「那妖絕對是故意的。」
「刻意回去,卡點離開並留下氣息,就是為了給妖管局下馬威。」
「這也是白澤和齊林在眠眠你朋友家中,拘謹甚至恭敬的原因。」
「整個妖管局,從上到下,都忌憚那隻妖。」
拋開自己就是正主不談,鹿眠挑不出蔣應邏輯上的錯誤。
力量強大,來歷成謎,身份未知,還給出官方都沒查到的信息。
妖管局覺得可疑,忌憚,也在情理之中。
但鹿眠拋不開。
青年溫柔注視著愛人,輕聲詢問:
「那你呢?你對他有什麼看法?」
蔣應:「我?那肯定是懷疑的。」
「而且眠眠我跟你說,憑我的直覺,那妖的囂張程度,他遲早栽跟頭。」
鹿眠拍下蔣某人攬在自己腰間的手,起身離開:
「我今晚陪小青小白,你自己一個人睡吧。」
蔣應慌了:「眠眠我說都是真的……」
「我相信你。」鹿眠站在門口,笑得眉眼彎彎,「只是小青小白今天第一次來,我總要陪著他們。」
「蔣先生,晚安。祝你有個好夢。」
臥室門無聲關閉。
蔣應站在原地,渾身上下都是哀戚。
他聽得出,鹿眠是真的相信了他的話。
可既然都相信了,為什麼還會生氣?
蔣應想不明白。
睜著眼睛躺在床上琢磨到天亮,也還是沒琢磨出的所以然來。
蔣應試圖發揮不要臉精神,纏著鹿眠要答案。
可一晚上過去,鹿眠仍舊在生氣。
看都不願意看他一眼。
蔣應哪還有膽子死纏爛打?灰溜溜離開家上班。
但執著的燭龍並未放棄對答案的追求。
不能打擾鹿眠。
但妖管局那麼多妖,蔣應就不信,找不到正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