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靜默的風聲都消失。
瓊情見勢不對,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一隻窮奇,跟犬科動物一樣蹲在角落,生怕卷進燭龍的家事遭殃。
鹿眠直勾勾盯著蔣應看了良久,面無表情:
「所以,蔣應,你也是妖,還是妖管局的妖?」
蔣應:「……是。」
青年發出一聲哂笑:
「所以,你前段時間才問我對妖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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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鹿眠:「那問了怎麼不和我坦白?」
要是那天蔣應就坦白,他也會一起坦白。
哪用得著今天這麼尷尬的暴露身份,還被直接摸耳朵。
蔣應頭垂的更低了:
「我看眠眠你討厭妖,怕坦白之後你嫌棄,不要我了。」
鹿眠腦海里閃回那天說過的話,氣笑了:「你真的是……算了。」
雖然蔣應妖管局小隊隊長的身份沒取得他的信任,但鹿眠看得出,角落蹲著裝隱形的青年,的確是蔣應下屬。
當著下屬和犯妖的面,他就和蔣應算帳,實在不算好。
「你是妖管局的,那剛好我不用多跑一趟。」
鹿眠把樹妖和塑料水瓶丟到蔣應面前。
「喏。你們那局長在查的犯人,抓回去吧。」
蔣應:「那你呢?」
鹿眠打了個呵欠:「我肯定是回家啊。」
蔣應腦子裡頓時冒出五個字——「消失的愛人」。
眠眠顯然在生他的氣,這個時候讓他獨自回去,萬一跑了怎麼辦?
「不太行。」蔣應故作為難開口,「眠眠,我就是的小隊隊長,沒法做主。」
「你抓住了妖管局的通緝犯,按照妖管局的規定,至少得和部門負責人交接才可以。」
鹿眠停下腳步,看向面色古怪的瓊情,挑眉:
「是嗎?」
「你就是個普、通、的、隊、長?」
蔣應面不改色心不跳:「對。」
他就是個普通的隊長。
並且不動聲色使眼色暗示瓊情。
瓊情很想拆台,可燭龍的威脅先一步落在耳邊——
「要暴露我是燭龍,你永遠都別想再拿到一分經費」。
錢難死妖。
瓊情沒骨氣的妥協:「對對對!」
「嫂子你就相信老大吧,我們真的就是妖管局裡一個普通的小隊。」
瓊情還戴著耳麥,他說的每一個字,蔣應說的每一句話,全都被收進耳麥里。
共享頻道的所有妖都能聽見。
小妖們憋著笑,大妖們不客氣的齊齊翻白眼。
那麼好的機會,不一次坦白完,還藏藏藏。
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吐槽歸吐槽,卻沒有一個敢拆穿。
「等著吧。」剛加入的狐狸精胡二給出銳評,「老大以後肯定還得栽個大的。」
鹿眠收回視線,不再提回家的事。
青年看著蔣應,笑意溫柔:「那我在這陪你。」
老婆陪著上班,這是和鹿眠在一起第一天,蔣應就幻想過的事。
他嘴在前面跑,腦子在後面追:「好……好像不行。」
腦子終於在嘴亂說前追上。
「按照妖管局規定,非妖管局成員不可以參與。」
「雖然我很想眠眠你陪我……可我就是一隻普通的妖。」
不到兩分鐘前,才告訴鹿眠不能回家,得去妖管局配合調查的燭龍光速打臉:
「要不眠眠你先回家吧。」
前後聯繫起來,再明顯不過的破綻。
鹿眠卻像是沒有察覺一般,非常乖巧點頭:
「好,我先回家。」
都走出去兩步,又返回來:
「對了,你今天不會又加班吧?」
蔣應心道加個鬼的加班,他只想曠工辭職。
「不會。」燭龍正色道,「案件已經告一段落,能稍微休息休息。」
目送鹿眠的背影逐漸走遠,最後消失在眼前,蔣應總算鬆了口氣。
警報解除,瓊情馬上走過來八卦:
「老大,你怎麼想的啊?那麼好的機會,坦白你是燭龍不行嗎?」
蔣應白他一眼,語氣很是無奈:
「你當我不想坦白嗎?」
他是不敢坦白啊。
看看龍的名聲。
是,立場上沒有問題,龍在人族妖族代表的都是祥瑞和權力的一方。
可私生活上呢?
什麼龍性本淫,龍生九子……簡直是要多差有多差,毫無底線。
他燭龍就更慘了。
和其他單純的只是私生活作風名聲有問題的龍相比,燭龍還多出冷血無情,見利忘義,心狠手辣……等等一系列惡名。
他怎麼跟單純善良的鹿眠坦白?
要知道,兔妖一族,向來喜和,為妖親善。
他要承認自己是燭龍,鹿眠怕是連夜扛著包,帶著三個孩子,躲進他找不到的深山。
瓊情覺得蔣應純粹是想得太多了。
「老大,我覺得吧,嫂子和其他兔妖應該是不一樣的。」
他活了近萬年,從未見過哪只兔妖,有鹿眠那樣的壓迫感。
蔣應著實想的太多了些。
燭龍腦子沒跟窮奇在一條線上。
「那是肯定。」蔣應滿臉驕傲,「眠眠可比其他兔妖好看善良溫柔多了。」
瓊情:……
得,這戀愛腦龍以後被揍就是活該。
瓊情面無表情轉身:
「老大我先去找齊林他們核對下線索。」
「去吧去吧。」蔣應揮手,「這裡交給我就行。」
樹妖竟然敢傷害鹿眠,就要有被他報復的覺悟。
妖管局地牢內。
蔣應翻著嫌犯資料,不徐不疾開口:
「范行,人族,49歲,死亡時間七年,五年前奪舍松樹妖江含身體。」
「桉樹妖,139歲,修成人形21年。芯子也是正版,沒被奪舍。」
掉在桉樹妖樹幹上的范行還在被肢解靈魂的恐懼中。
百米高的桉樹樹冠抖動兩下,歸於沉寂。
「說說吧。」蔣應合上資料。
「一個死了七年的人,怎麼有機會修習邪術,在五年前奪舍妖的身體。」
「一隻樹妖,又為什麼跟人勾結,殘害同類。」
一魂一妖持續沉默。
蔣應勾唇:「喲,嘴還挺硬。」
「瓊情,把你火放出來,好好用溫暖感化一下這兩位罪犯先生。」
說的冠冕堂皇,翻譯出來,就是用火烤他們。
天性懼火的樹妖沉默不下去了:
「你不問了?」
這和預想中的不一樣。
所有妖都知道,燭龍動手從來只有兩個結果——
一是得到答案;二是死。
計劃中,他只需要在被燭龍審訊時先沉默後刺激,激怒燭龍殺了自己,讓線索斷掉。
怎麼這次,不按常理出牌了?
蔣應眯起眼睛:
「家妻心善,看不得別人別妖被強迫。」
從現在開始,他要改掉刑訊逼供的手段,用溫柔感化,洗刷這些年爛掉的名聲。
力求成為一條讓鹿眠不害怕,代表真善美的龍。
「所以,我尊重你們不坦白的意願。」
讓范行和樹妖慢慢在溫暖中被感化,主動提供線索。
至於感化的時間……
剛好用來回家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