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用零點零一秒,鹿眠就斷定,自己是太久沒休息好,又高強度工作,加上想蔣應,出現幻聽了。
——他家蔣先生現在可是在局裡加班,怎麼可能出現在和警局相隔十多公里的學校?
現實卻是,在鹿眠說服自己聲音只是幻聽後,他突然被人不該出現在此的男人抱住。
滿眼焦急擔憂的蔣應,都顧不上鹿眠腦袋兩側不該有的毛茸茸耳朵,語氣里只有慶幸: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眠眠,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蔣應接到白澤電話的那一瞬,只覺得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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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在門口?!」燭龍聲音中的戾氣,即便隔著無線電通話,依舊讓白澤膽寒。
白澤默默把手機拿遠了些:「老大你男朋友,鹿眠。」
「誰把他帶來的?!」蔣應一邊質問,一邊用最快的速度趕路。
白澤把手機放到更遠的地方:「沒有誰帶他來。」
「看鹿眠手裡提著的袋子,他應該是來給孩子送東西的。」
這麼一提,失去理智邊緣的蔣應,總算想起鹿歆上學的事。
「白澤,你想辦法給我攔一下。」蔣應聲音放輕了些。
「儘量在我趕到前,不讓鹿眠進學校。」
「實在不行……暴露身份也可以。」
反正等這次過後,他也打算和鹿眠坦白身份。
大不了到時候,他再多跪兩天就是。
「老大,已經遲了。」白澤苦笑。
「你男朋友沒給我們攔的機會,直接就進了學校。」
人聲的回答被滿是怒意的龍吟聲替代。
白澤慌得不行。
「老大老大你冷靜啊!現在問題還沒到最嚴重的時候!」
「我們在跟著鹿眠!就算那樹妖要對鹿眠動手,我們也能保護他的安全!」
「你千萬要冷靜!別變原形!」
燭龍要是用真身,又或者不顧盟約使用空間法……別說人妖兩族的盟約完蛋和他們腳下的這片地,都得完蛋。
白澤的承諾將燭龍從失控邊緣拉了回來。
「我會在三分鐘內趕回來。」燭龍聲音澀然,「這期間,鹿眠的安全就交給你了。」
緊跟鹿眠的白澤沒有說話。
因為就在他眨眼的瞬間,被跟蹤的青年消失了。
不僅僅是身影消失,連蹤跡和氣息,都被抹除的乾乾淨淨,一絲不剩。
踩著盟約規定的限制速度往渝北一中趕的蔣應,並不知道白澤跟人跟丟了。
他感知著戴在鹿眠耳朵上耳釘的位置,一路快出殘影。
滿腦子想的,都是要在鹿眠遇見危險前趕到,將他帶出來。
可還是晚了一步。
明明都已經看見鹿眠站在前面,差一點點就能碰到。
一根尖銳的藤蔓,卻先於他,刺在鹿眠後心上。
可下一秒的畫面,卻把失控的蔣應理智,瞬間拉回來。
只見那根堅硬銳利到能刺破牆壁的藤蔓,點在青年柔軟背部的瞬間,一寸寸粉碎成末。
看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發呆的青年,腦袋兩側兀的垂下兩隻兔耳,黑沉的眼睛變做燦金,抓住藤蔓,把藏在暗處的樹妖一把扯出來。
蔣應呆愣好幾秒,才終於回過神來。
他看著腳踩在樹妖身體上的青年,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
「眠眠?」
這真的不是他看見鹿眠受傷後的幻覺對吧?
他的眠眠是跟他一樣,很厲害的妖怪;在壞妖面前保護好了自己,沒有受傷。
聽見聲音的青年身形頓住一瞬,隨即若無其事把腳從樹妖身上挪開。
確定不是幻覺的蔣應,顧不上周圍其他妖的視線,兩步衝上去抱住鹿眠。
觸碰到溫熱的身體,蔣應激動的情緒再無法克制。
鹿眠卻有些不自在。
「那個。」他輕輕掙扎了兩下,「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蔣應心裡還是有些不真切感,但依舊聽話的放開。
禁錮感消失,鹿眠搖了搖腦袋,正打算先把頭頂的耳朵收回去,再談其他。
毛茸茸的耳朵就被猝不及防戳了好幾下。
酥麻感從耳朵傳遞至腦神經,鹿眠一巴掌打掉男人的手,嗔目瞪他:
「你幹什麼?!」
耳朵是能隨便摸的嗎?!
真的是不知廉恥!
就算、就算蔣應是他男朋友,耳朵也是不能隨便摸的好嗎!
蔣應訕訕收回手,頗為懷念的碾著指間。
毛絨絨的,柔軟的,溫熱的,也……是真的。
蔣應看著不知道為什麼,氣鼓鼓的青年,小聲開口:
「眠眠,你不是人?」
「對,我不是人。」鹿眠冷笑,「怎麼,知道我不是人,你嫌棄我了?!」
蔣應直呼冤枉:「怎麼可能!絕對沒有!」
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眠眠是妖,那他們能在一起的時間就更久了。
鹿眠沒心思管他。
本來身份在坦白計劃外被當場撞破,他還有點不自在和心虛。
可現在……那點不自在和心虛,全被蔣應的流氓行為弄沒了。
「讓開點。」鹿眠沒好氣道,「你踩著我的嫌疑妖了。」
蔣應邁著小碎步,乖巧往旁邊挪。
挪完,就看見鹿眠伸手要去抓昏過去的樹妖。
蔣應:「眠眠你……」
「停停停。」鹿眠一手抓樹妖,一手提著裝另外兩個犯人的袋子,「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但現在先別問。」
「晚上回去,我會和你解釋。」
他現在可沒時間。
宋伊他要自己處理,可「賤人」和體型龐大的樹妖,他得先送到妖管局手裡才行。
優雅矜貴的青年拖著一棵比自己大幾十倍的樹,走到妖族學生宿舍樓後,面朝南邊校門站定。
「妖管局的是吧?我知道你們在這守著。」
「還麻煩現在出來一下,有兩個犯人要交給你們。」
負責南門的瓊情看著太監跟皇帝一樣,跟在鹿眠身後的蔣應,放棄躲藏。
一開口,就是看樂子:「老大你也有今天。」
鹿眠疑惑:「什麼老大?」
蔣應上前兩步,弱弱開口:
「我。」
「眠眠,我是他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