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眠字句間,全是對假貨的嫌惡和不耐煩。
但也能明顯聽得出,他對余雨的維護。
只是鹿眠沒有明說,余雨也不打算挑破。
畢竟接觸雖然不太多,他還是看得出來,店長是有一點嘴硬和傲嬌的。
余雨瞥了眼眼神閃爍,明顯在算計什麼的林知舟,一腳踩在他腳背上。
人的話憋回去,小魚坐的端端正正,看著鹿眠,乖巧開口:
「我都聽店長的。」
鹿眠碾了兩下塑料瓶:「你都是成年妖了,聽我的幹什麼。」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讀
家裡三個崽有時候已經夠煩了,他不想外面再多一個。
余雨笑笑,沒接:「店長你打算怎麼處置這個假貨?」
「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您儘管提。」
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幫忙。
「哪用得著麻煩你?」
他活了那麼久,要是還需要一條才百歲不到的魚幫忙,日後被知道,面子沒地方擱就算了。
被他一次次拒絕過的妖怪和人類,絕對會組團上門要報答他。
那到時候,至少一年,他都別想過清靜日子。
「你魂在外面飄了一年,剛回到身體,應該會有不適應。」
說話間,鹿眠已經踢著塑料瓶到別墅大門口。
「待在家裡好好適應,多做一下訓練。」
「這假貨和他背後的同夥,我自己處理就行。」
余雨乖巧點頭:「好的店長。」
再看向門口,青年的身影已經消失。
「宋伊。」鹿眠一腳把塑料瓶踢飛,「說說吧,誰幫你占據小魚身體的。」
飛上天的塑料瓶重重落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幾十圈。
宋伊在瓶子裡被顛簸的快吐了。
「yue~不……嘔……不知道。」
「嘖。」鹿眠眉眼間多了點煩躁,「還挺忠心。」
本來吧,他還想著宋伊要老老實實配合,交代幕後黑手是誰,在哪。
等他抓到幕後黑手,就給宋伊一個痛快的魂飛魄散。
可顯然,忠心耿耿的宋伊不領情。
看在這份上,那他就只能多費一點心思,讓宋伊和之前那隻伯勞鳥一樣,燃燒最後的靈魂發光發熱,贖罪了。
宋伊聽鹿眠嘲諷他忠心,兩眼一黑。
他那是忠心嗎?他那是真的不知道。
每次和對方見面,對方都是穿著從頭蓋到腳的黑袍,聲音也是經過機器變聲。
他根本不知道對方的長相和聲音。
可宋伊根本沒機會解釋。
一次詢問沒聽見答案後,鹿眠直接把宋伊當成球。
「不說也沒關係。」青年聲音甜膩,「我自己也能找到。」
循著宋伊所牽連的因果,鹿眠慢悠悠踢著球,朝因果繫著的另一端走去。
最後,鹿眠踢著塑料瓶,停在滬市另一富人小區內的一棟別墅外。
「你好。」鹿眠很有禮貌,三重三輕輪著敲門,「請問有人嗎。」
回應他的只有靜默。
鹿眠又敲了幾下:
「你好,請問有人嗎?有人的話麻煩開一下門。」
「沒有的話,我就自己進來了哦。」
依舊是靜默。
禮數已經做到位,主人家不領,鹿眠只能遺憾的一腳踹開別墅大門。
裝潢華麗的客廳,和開著的所有房間裡,都沒有人。
*
妖管局。
蔣應一心二用,一邊看監察協會新遞來的聯合調查方案,一邊看著千年未變的兩族盟約。
剛有了點修改盟約的頭緒,辦公室大門被砰的一下撞開。
齊林慌慌張張,破門而入。
「老大不好了!你之前讓我們盯的人有異動!」
「有個五年前從渝北一中離職的妖怪老師,剛才出了家門!」
蔣應面無表情放下文件:「說重點。」
出家門這算什麼事?人就不能是出門散步或者買吃的嗎?
「哦哦。」總抓不住重點的齊林一被提醒,總算反應過來,「那隻妖沒發現被監視,接了個電話後突然臉色大變出門。」
「我隊員監聽到的消息,那通電話似乎在說什麼『計劃被打斷』。」
蔣應一隻腳已經踏入虛空中。
「讓你跟蹤的下屬回來,我親自去。」
跟蹤這種事,齊林本麟上都不靠譜。
更別提他手底下冒冒失失的隊員們。
更何況,蔣應有種預感——
這次很有可能,抓個大的。
齊林點頭如搗蒜:「明白老大,我馬上叫他回來。」
「還有白澤瓊情鳳凰。」蔣應一個不落的叮囑,「轉告他們,看好學校。」
「任何時候,不管發生了什麼,都必須把學生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別誤會,不是他有大意,要保護人類的小孩。
他要保護的,是妖族的幼崽。
考慮人類幼崽,只是順手。
齊林繼續點頭,腦花都快被晃勻。
已經走出去,又想到什麼,蔣應立馬返回。
「實在忙不過來,就讓陶恬把地牢鎖好,把她也抓去幫忙。」
至於玄門和監察協會……那還是算了吧。
指望他們,不如指望天道突然良心大發,空投一個站在妖管局這邊,戰鬥力斷層的大妖。
齊林:「放心吧老大,保證不給你掉鏈子。」
*
匆忙離開家的樹妖一刻都不敢慢,走出市區,到無人無監控的地方後,就變成原形,朝見面地點狂奔。
幾十米高的樹撒丫子在地上跑出殘影。
寥寥幾位登山越野愛好者看見一棵跑得比兔子還快的樹,震撼的擦了一次又一次眼睛。
「我眼花了還是鬧鬼了?樹竟然能跑?」
樹妖管不了自己被發現,跑出從未有過的速度趕到約定地點,卻沒看見來碰頭的人。
只有一張寫著字的卡片。
樹妖用藤蔓撿起卡片。
巴掌大小的卡片上只有一句話:
去找人質。
樹妖利索把卡片吞到肚子裡,撒開樹根子往渝北一中的方向跑。
就在樹妖離開後不到兩分鐘,一個塑料瓶落在放過卡片的地上。
鹿眠掃了眼周圍,有些遺憾:
「又慢了一步啊。」
跑得還挺快。
嗯?
怎麼還有隻樹妖的因果?也是同夥?
不過他當務之急,是抓害余雨的兇手。
樹妖同夥……抓住兇手之後再說吧。
塑料瓶被踢飛,消失在空中。
鹿眠的身影也隨之不見。
前後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
滿臉戾氣的燭龍踩在鹿眠站過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