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難回答的問題，林知舟選擇閉嘴。
鹿眠飛過去一個眼刀，把人趕到門口，拿著養魚的瓶子，挨個走到排除後的嫌疑物品面前感知。
這次鹿眠的運氣算好，沒像以前那樣，每次都要保底才能開到正確的。
青年站在一把桃木梳面前，微微皺起眉頭：
「這把木梳是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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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子裡的七秒記憶魚變成了人：
「去年和知舟去一個長壽村旅遊時，在那裡的手工作坊自己做的。」
「怎麼了？這個梳子有問題嗎？」
鹿眠沒直接回答：
「你們是做了就馬上把梳子帶走？」
林知舟：「沒有。」
「當時我跟小魚只是初步雕好，後續還有打磨拋光這些。」
「但是當時公司出了點意外，小魚就提議先離開，梳子後面讓作坊寄回來就行。」
「寄回來的時間……是我們回來快兩個月後。」
鹿眠拿起梳子在手裡把玩。
像是發現什麼好笑的事一樣，青年揚起嘴角：
「你們做這把桃木梳的時候，是第一次接觸到雕刻工藝。」
一人一魚齊齊點頭：「是。」
鹿眠笑出了聲：「那你們是怎麼覺得，第一次接觸，就能做出質量工藝和頂尖匠人都沒區別的作品。」
余雨眼中滿是茫然：「啊？這個桃木梳是頂尖的水平嗎？」
「我怎麼覺得和網上十塊三把的差不多……」
鹿眠很是無語：「你們拿回來就沒用過？」
林知舟相當理直氣壯。
「沒有。這是我和小魚旅遊的紀念品，是要好好珍藏的。」
鹿眠這次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青年問都懶得問，單手把酒瓶從林知舟手裡拿過來。
「媒介就是這把桃木梳。」
「走吧，現在去找那個冒牌貨。」
林知舟驚了：「是不是那個手工作坊有問題？我現在馬上聯繫人，去把那個作坊封了。」
鹿眠被聒噪的心煩：
「和手工作坊無關，是回來的路上掉包了。」
按余雨所說，桃木梳是他和林知舟一起做的。
有這一份因果在，桃木梳就算燒成灰，鹿眠也能看見和余雨的因果。
但是桃木梳上沒有。
那份被製作出的因果，反而是連接另一個存在。
林知舟：「我馬上……」
馬上讓人查快遞公司。
話都沒說完，冷不防對上鹿眠冰冷的眼神：
「還有，你能不能閉嘴？」
聒噪青蛙林知舟努力降低存在感，連呼吸都不敢有大動作。
一人兩妖來到之前的別墅外。
來的路上，林知舟就通知守衛的安保人員關閉監控，離開。
所以一個啞巴，一個拿著酒瓶像是要尋仇的青年奇怪組合，完美的沒引起任何注意。
站到別墅門口，林知舟非常識趣，輸密碼，指紋認證虹膜認證，全程靜音。
別墅門打開。
這次假貨倒是沒撲上來噁心人。
他攤在客廳地板上，聽見聲音，看了一眼，無所謂收回視線。
「看兩位的樣子，是想到把我趕出去的辦法了？」
鹿眠沒跟假貨廢話，直接把桃木梳砸在假貨臉上。
「認得這東西嗎？」
「余雨」頭也不抬：「當然認得。」
「但你不會以為，就靠這把桃木梳，就能毫無副作用的把我從這具身體趕走吧？」
幕後主使從第一次找上他，到準備好媒介，成功讓他在魚妖的身體裡活過來，用了五年多的時間。
縱然林知舟找來的幫手是妖，也絕對不可能短短几天，就找出解決辦法。
鹿眠勾唇，似笑非笑，眼中全是玩味。
「這個就不勞你費心了。」
「余雨」只當鹿眠是在故作姿態，嚇唬自己。
他想和鹿眠談判，可以開口，卻驚覺自己無法動彈。
不僅如此，「余雨」清楚感知到，手腕腳腕處傳來被勒的刻入靈魂的痛感。
可垂眸一看，四肢都是自由的，沒有被任何東西綁住。
本來還抱有幻想，覺得自己能爭取到一個有利結果的假貨，徹底慌了。
「你到底做了什麼？！」
鹿眠笑著蹲下，璨金色的眼睛眨也不眨盯著「余雨」。
「我應該怎麼稱呼你呢？」
青年語調優雅。
「『余雨』不行，正主就在旁邊；『假貨』的話，指代性沒那麼強。」
「嗯……你看我叫你宋伊怎麼樣？」
「余雨」愣了一瞬，竭力否認這個名字：
「宋伊是誰？我不認識。別想把我繞進去。」
鹿眠臉上仍噙著溫柔的笑。
可那笑意，連林知舟和余雨看了都膽寒。
更遑論鳩占鵲巢的假貨。
無形的絲線纏繞在鹿眠指間，封閉的別墅內突然無聲起狂風，亮著的燈在一瞬間全部熄滅。
滿目凝滯的黑里，唯有那雙金色的鳳眸，依舊明亮。
本能的危險感讓林知舟用盡全力抱住裝著余雨的酒瓶。
瓶中本是人形的余雨，更是直接變回小魚，沉在瓶底咕嘟咕嘟吐泡泡。
一片靜默中，骨頭碎裂的聲音，明顯到令人害怕。
林知舟後背冒出一層冷汗，用盡全力克制住恐懼。
「店長……」
什麼東西的骨頭碎了？
話還沒說完，鬼魅一般的聲音從背後落入耳中。
「噓，安靜。」
無休止躁動的風停了。
黑暗中憑空出現兩縷幽幽的藍光，圍著一個位置繞幾圈後，逐漸變淡，最後消失。
一聲足以刺破耳膜的悽厲慘叫後，黑暗驟然被明亮的日光替代。
別墅被封死的門和窗戶全部大開，絲絲縷縷溫柔的陽光穿進窗戶，落在沙發上躺著的余雨身上。
鹿眠臉上的笑容未變，但卻不再讓人膽寒。
「該醒了。」他輕聲道。
隨著鹿眠的話語，躺在沙發上的余雨睫毛劇烈顫動幾秒後，慢慢睜開了眼睛。
青年慢慢抬起胳膊，看著不再透光，有實體的手，眼眶微紅。
「我真的……回來了？」
「當然。」鹿眠搖搖手裡一塊錢一瓶礦泉水的塑料瓶子，「假貨在這裡面。」
「你的身體，當然是你自己的。」
余雨被林知舟扶著坐了起來。
最初的激動過後，他很是擔心看向鹿眠手裡的廉價塑料瓶：
「店長，把他關我之前的那個瓶子裡吧。」
塑料瓶總覺得有跑出來的可能。
鹿眠隨手一丟，把裝著宋伊的塑料瓶踩在腳底。
「人渣不配。」
他給余雨挑好看的瓶子，是小魚值得。
搶妖身體的人渣……只配在塑料瓶里暫時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