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眠嘴上和鹿歆說著不用在意,當做什麼都沒發現,繼續查下去就行。
可檢查完最後一處封印,確定沒有損毀的隱患後,他還是第一時間趕回了國。
還無比貼心的考慮到,遠在歐洲旅遊的人類鹿眠,做不到沒有任何行程的情況下趕回國。
甚至更周全的想到,憑空捏造出來的身份,妖管局要是查,很容易查出來。
聰明的妖怪鹿眠,選擇用五位數金錢,利誘一個家裡有患病孩子的外賣騎手,暫時用了他兩個小時的身份。
然後作為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外賣騎手,把家長鹿眠給孩子定的餐,和要送的防禦法器,一起送到了鹿歆手裡。
即便面前的人長相完全變化,鹿歆接過餐的一瞬間,還是確定面前普通的外賣騎手,就是鹿眠。
只是接觸到鹿眠拒絕的眼神,鹿歆把欣喜硬生生壓了下去,只禮貌的說了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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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眠站在原地,目送鹿歆的背影消失後,才回到和外賣騎手交換身份的地方。
「喲,小哥這就送好了?」外賣騎手見鹿眠走過來,立馬就掐了煙,「你弟弟收到禮物的時候什麼表情?」
鹿眠時刻謹記,和外賣騎手換身份時捏造的人設:
他是從小叛逆,離家出走的哥哥;現在生活稍微有點起色,回來找家裡的父母和弟弟。
父母接受他,但弟弟不願意,所以哪怕送禮物,也要借其他人的身份。
不想被弟弟認出來拒絕。
「看上去挺高興的。」鹿眠的話半真半假,「慢慢來,說不定有天他會原諒我。」
「那肯定的。」外賣騎手思想很樂觀,「親兄弟之間哪有解不開的仇?」
「他現在埋怨你,也就是青春期的孩子要面子,逞強,不願意低頭。」
「你耐心一點,等這段時間過了,肯定能修復好你們之間的關係。」
即便是編造出來的假身份,聽著騎手的安慰,鹿眠還是非常認真的感謝。
「謝謝。我會的。」
騎手伸手,想哥倆好的拍一拍鹿眠肩膀。
可看著和自己完全不像在一個圖層的青年,他又把手收了回去。
「行了。」騎手笑得灑脫,「沒事的話你哥我就先去跑單了。」
剛拿出手機的鹿眠:「等一會兒,我把說好的報酬給你。」
「不用不用。」騎手連連擺手,發動車子跑的飛快。
「那就是覺得你是騙子,隨口提的一嘴。」
「借一會兒車而已,又不是多大的事。黑心肝的人才有那個臉要錢。」
中氣十足的聲音飄散在空中。
鹿眠看著牽連在自己和騎手間細細的因果線,嘆了口氣。
行吧,不要錢就算了。
等過兩天,他找人去幫騎手,解決他孩子病痛的問題,也能了因果。
至於人選嗎……鹿眠已經想好。
只是現在還不能提。
青年撐著傘,向前走了兩步,突然就消失在陽光中。
一瞬呼吸間,鹿眠從烈日灼眼的盛夏,來到積雪終年不化的雪山下。
鹿眠看著當了好幾天臨時住所的民宿,收起傘,把為數不多的東西全都整理在一起,接著聯繫鹿歆,告訴他防禦法器的使用方式後,帶著行李下了樓。
鹿眠一路輕快走到民宿老闆面前,放緩聲音:
「Frau Vera, ich möchte auschecken.」
老闆慈祥的眉眼間閃過驚訝:
「Schon so schnell weg? 」
「So eine hübsche kleine Süße trifft man nur selten, ich tue mich fast schwer damit, dich gehen zu lassen.」
鹿眠看著面前臉上滿是皺紋,但仍舊能看得出年輕時美貌的老闆,勾唇一笑:
「Ich muss zu meinem Freund zurückgehen, ich werde beim nächsten Mal wiederkommen und länger bleiben.」
這家民宿是他當時為了應付蔣應,隨便挑的。
但住起來的友好觀感,卻是以前住皇宮,五星級酒店都沒有的。
如果以後這個有機會再來……他肯定繼續在這裡訂。
老闆臉上沒有絲毫驚訝,仿佛鹿眠說的,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Dann bringen Sie beim nächsten Mal bitte Ihren Freund mit.」
帶著僅有數面之緣異國人的祝福,鹿眠掐著停止檢票的前一分鐘,趕到了機場。
拿著沒有絲毫破綻的護照登上飛機,躺座位上那一瞬,鹿眠立刻就萎了。
雖然是包了頭等艙,整個頭等艙只有他一個。
鹿眠還是覺得哪哪都不自在。
頭等艙的空間再大,和廣袤無垠的天地相比,也是蜉蝣和鯤鵬的差距。
更別提,鹿眠總覺得,無論什麼樣的交通工具,都有一種說不出的,讓他腦子昏昏沉沉的怪味。
有那麼一瞬間,鹿眠甚至想,要不他直接現在打電話給蔣應坦白算了。
反正和原計劃比,也就是早幾天十來天的事。
那麼一點點時間,讓他免於受飛機的苦,馬上能看見蔣應。
想想都非常值。
好在最後一絲理智拉住了鹿眠。
雖然沒忍住給蔣應撥過去視頻通話,但鹿眠很有自制力的沒暴露身份。
「嗯?」蔣應看著青年身處的和此前完全不同的昏暗畫面,眼中疑惑,「眠眠換酒店了?」
「沒。」鹿眠被飛機的氣味熏的昏昏沉沉,「我回國了。」
蔣應登時精神了:「回國?」
那麼快?!
神秘妖和鹿歆的事,他都還沒解決。
鹿眠回來……那可會面臨數不清的危險和隱患。
蔣應很想讓鹿眠調頭回去。
但青年已經在飛機上,明顯不可能。
蔣應只能迂迴:
「這才幾天?當地都玩完了?」
「時間也不短吧。」鹿眠對著屏幕,閉上眼睛,「馬上都一個星期了。」
聽鹿眠這麼一提,蔣應才恍然發覺時間的流逝。
從鹿眠出國旅遊開始,他就晝夜不休的在加班。
雖然每天也都有打電話,但他的眠眠總是很懂事,體諒他的辛苦,哪怕捨不得,也沒多打擾他。
一次通話,最多也就半個小時。
半小時在一天裡算不了什麼。
疊加下來,忙成陀螺,又提防神秘妖,調遣下屬,還和監察協會互相算計的蔣應,壓根沒注意到時間的流逝。
在他感知中,現在距離鹿眠出國,也就才兩三天。
沒想到竟然已經快一個星期了。
這麼算下來,距離他最後一次見到神秘妖,調查渝北一中教職工,也過去三四天了。
看來得催催齊林的進度了。